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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廷带着蛟鲨玉匣，与韩采薇并肩走进千户所大堂。

    堂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清隽，穿一身银白飞鱼服，姿态闲适，不像个当官的锦衣卫，倒像个避世修行的方外之人，周身气度沉静如水，与这肃杀的公堂格格不入。

    萧廷认得他。

    北镇抚司十四千户之一，崔君璧，华山纯阳观俗家弟子，修炼吕祖《纯阳功》已达通幽境界，据说整个镇抚司的千户级高手中，少有人能正面接他一掌，此前一直在边关协助守将抵御北方异族，没想到朝廷竟把他调了回来，接任祝南星的巡城千户之职。

    两人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千户大人。”

    崔君璧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韩采薇适时介绍道：“大人，这位便是试百户顾川。”

    萧廷将蛟鲨玉匣放到桌上，打开匣盖，匣中海水澄澈，那条通体银白的幼鲨正摆动尾鳍悠然游弋，独角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寒芒，活力尚足：“属下奉命前往渤海沧浪阁取北海蛟鲨贡物，已于日前顺利带回，请大人核验。”

    崔君璧微微颔首，看了一眼玉匣中游动的幼鲨，语气温和：“顾百户此行辛苦，本官即刻传讯宫中，命人前来接取。圣上定有赏赐。”

    萧廷抱拳：“多谢大人。”

    崔君璧将玉匣合上，抬眼看向他：“祝南星已死……顾百户知道吗？”

    萧廷面无表情：“刚听韩百户说起。”

    崔君璧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笑：“你有何感想？”

    “死得好。”萧廷语气平淡。

    韩采薇心头一跳，正要开口替他圆场。

    崔君璧倒不以为意，只是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听说你们有矛盾？而且你离京前夜，他曾大肆搜捕两名凶犯？”

    萧廷面不改色：“听说过此事，不知可曾查明其中内情？”

    崔君璧道：“祝南星的老宅之中藏着诸多秘密，暂未查明具体情况。不过他的死因倒是查出来了——死于六大派之一北傲刀宗绝技《归藏一刀》。当世会此绝学的，寥寥无几。”

    说到这里，他从案头拿起一份情报，目光重新落回萧廷身上：“倒是听说，云崖岭沧浪阁前，顾百户曾一刀斩杀海鲨帮帮主宋山鳌，刀法路数与《归藏一刀》颇为相似？”

    萧廷还是面不改色：“那可能是巧合吧。”

    崔君璧笑了：“看来你很有把握，并不怕南司追查。”

    萧廷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人不是我杀的，我也杀不了，为何要怕？况且，祝南星为何会出现在我南下必经之路上，本身也是一个问题，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要是有人先试图杀人灭口、铲除异己，那他最终死在这上面，也是咎由自取！不是吗？”

    这话几乎已是在明示了。

    崔君璧并不意外，韩采薇也恍然明白了什么。

    祝南星突然出京出现在顾川南下必经之路上，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而且他死时身穿斗篷，鬼鬼祟祟，哪像一个正经千户出外公干的样子。

    崔君璧点了点头：“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南司的百户柳弈近期会照例找你问讯，他爹是幽州戍边参将。你多留心。”

    幽州参将……

    平凉侯麾下……

    萧廷心神一凛，抱拳道：“多谢大人提醒。”

    崔君璧嗯了一声，甩手扔出一块令牌：“除海鲨帮、带回贡物，两功皆已加级记录，去武库取赏物吧，照旧是两件三阶，相信用不了多久，你这位试百户便可扶正了。”

    萧廷松了口气，无论如何，领赏总是好事，烦心事暂且放在一边。

    就算是南司，想在这么多漏洞的前提下颠倒黑白，也没那么容易。

    出了千户所，萧廷直奔大宁武库。

    塔楼前的竹椅上依旧歪着那个不修边幅的老道士，道袍上的龟蛇二相已洗得褪了色，酒葫芦搁在膝头，鼾声如雷。

    萧廷递上令牌，老道眯着眼瞥了一眼，打了个哈欠，随手丢出两把钥匙，嘟囔了一句“三楼老地方，快进快出”，又闭上眼继续打盹。

    萧廷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取了【天元丹】和【暴雨梨花针】，之前的丹药给了厉北海，暴雨梨花针则用来对付邵白石拖延时间，如今总算补充了回来，有这两样东西，他的底气也足些。

    他将天元丹揣入怀中，暴雨梨花针藏在袖口，满意地下了楼。

    散值之后，萧廷先去了趟白鹭医馆。

    离京数日，总得跟便宜师父报个平安，顺便探听情报。

    沈舟见他平安回来，连声说了几个好，师妹沈蘅似乎比往日热情了几分，见了他便笑逐颜开，一头扎进厨房，张罗了一桌好酒好菜。

    三人围桌而坐，一面吃喝一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