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实质般碾压过来。
张明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身旁的苏烬雪早已没了踪影,他的意识也如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
鼎沸的人声混杂着丝竹管弦之音,钻进张明渊的耳朵。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雕梁画栋的宏大水榭。
四周坐满了衣着华贵的年轻修士,灵果佳酿摆满长桌,俨然是一场规格极高的天骄聚会。
这地方怎么有点眼熟?
张明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微弱得可怜的灵力。
金丹期?
他堂堂青云天圣主,大乘期巅峰的绝顶大能,修为怎么倒退回金丹期了?
不对。
大乘期的神魂记忆还在,斩雪剑的剑意也蛰伏在神识深处。
这不是修为倒退,这是幻境重演。
天道婚书的第二试炼,幻心渊。
张明渊很快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瞬间定格在主座右侧的一道身影上。
一袭胜雪白衣,黑发如瀑。
那张绝美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鞋袜都没穿,
一双晶莹剔透的赤足就那么随意地搭在玉榻边缘,每颗脚趾都如同新剥开的荔枝肉...
这玉足...苏烬雪。
此时的她,眉宇之间还有些许的青涩。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红瞳,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
张明渊乐了。
既然是幻境,那小雪雪肯定也在。
他直接从角落的座位上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越过那些众人,径直走到苏烬雪面前。
“小雪雪,我没有失忆诶,想必你也还清醒着吧?”
张明渊熟稔地俯下身,笑嘻嘻地凑近她,
“这天道的试炼也太水了,咱们赶紧找个破局的方法……”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穿着锦绣道袍的青年猛地拍案而起。
“放肆!”
那青年指着张明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介无门无派的散修,也配与万雪宫嫡传搭话?还不快滚!”
张明渊愣了一下。
散修?东域群仙会?
尘封近五千年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是了,他刚穿越到玄灵界那会儿,确实是个无门无派的穷酸散修。
能混进这场东域年轻一辈的顶级聚会,纯粹是靠着坑蒙拐骗弄来了一张请帖。
而当时的苏烬雪,已经是万雪宫高高在上的嫡传弟子,被她师尊要求着来参加这种无聊的交际。
张明渊懒得搭理那个乱吠的世家子,目光直直地盯着苏烬雪。
“喂,说话啊。”
苏烬雪终于转过头。
那双红瞳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羞恼,没有傲娇,也没有星空下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
只有一种看蝼蚁般的冷漠。
张明渊暗叫不好。
完犊子。
这疯婆子没带记忆进来!
她现在就是五千年前那个纯正的冰山杀胚!
要是换做平时,张明渊肯定要想办法唤醒她,或者暂避锋芒。
但看着苏烬雪那副高高在上、视他如无物的死样子,他骨子里的恶趣味瞬间就压不住了。
五千年来,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撕碎这女人伪装的清高。
“臭娘们你装什么?”
张明渊直起腰,双手抱胸,下巴扬得比天还高,
“老子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此言一出,水榭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张明渊。
“狂徒找死!”
“竟敢侮辱苏仙子!”
十几个爱慕苏烬雪的天骄瞬间拔剑,各色剑光照亮了水榭。
张明渊连正眼都没给他们一个。
他挖了挖耳朵,轻蔑地吹了吹指尖。
“抱歉,你们这些人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他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
“算了,我换个说法吧。”
“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水榭顶盖差点被群情激愤的怒吼声掀翻。
数十道飞剑法宝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张明渊。
张明渊丝毫不慌。
他虽然现在只有金丹期的修为,但脑子里装的可是大乘期的战斗经验。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
左边扭一下,躲开一道烈火剑气。
右边弯个腰,让过一枚玄冰珠。
他甚至还有闲心顺手拿走桌上的一颗灵果,啃了一口,边嚼边嘲讽: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