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微微侧头朝赵云舒瞥了一眼。
这目光说不上敌意,却也绝不是善意,倒有几分像是一个剑客在打量并非剑客的人。
既然并非剑客,那么就不是对手,看不上眼,却也懒得出手。
“白猿捧剑,还真有啊?”赵云舒看着眼前的那只白猿,有些好奇,仔细打量。
他自幼跟着老道士走南闯北,山魈猿鬼见过不少,但这般通灵的白猿却是头一回见。
那白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斜睨了他一眼,毛茸茸的猴脸上露出一个极为人性化的表情,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字:不高兴。
他斜觑一眼小道士,随即便把眼睛一闭,下巴微微一抬,再不看他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那白衣公子已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今日他换了身竹青色的暗纹锦袍,发髻束得整整齐齐,面容俊朗,气度潇洒,与昨夜那副嬉皮笑脸的纨绔模样判若两人。
“自然是有的。”那公子走到白猿身旁。
白猿微微躬身行礼,极有分寸,却依旧懒得看赵云舒一眼。
公子笑道,“这白猿是山中异种,当年在寺中观吴道子所绘《裴旻剑舞图》而开灵智、悟剑道,跟随我父亲多年,后来又跟着我,论剑术,我还得唤它一声师父。”
“剑舞图?”赵云舒耳朵一动。
莫非是那副观想图。
“是,就是闻名天下那一幅。”那位公子自豪的说道。
赵云舒心中一动,晓得了来历。
他虽然上辈子没怎么读历史,但这辈子老道士还是和他说过很多这些类似的事情的。
裴旻剑舞图,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观想图。
开元中的时候,剑圣裴旻母丧,请画圣吴道子于东都天宫寺画神鬼数壁,以资冥助,本意是想让画圣敕令鬼神,让他母亲的鬼魂可以平安顺遂的前往阴间,不得有人干扰。
吴道子久未作画,没有灵感,便请裴旻舞剑一曲以激画思。
裴旻闻言,脱去丧服,走马如飞,左旋右抽,掷剑入云,高数十丈,剑如电光下射,随后引手执鞘承之,剑光透室而入,观者数千人无不惊栗。
吴道子由此画兴大发,援毫图壁,飒然风起,遂成天下壮观。
那幅壁画便是《裴旻剑舞图》,其中蕴含裴旻剑术的神韵与吴道子画道的精髓,是一等一的观想图。
寻常人看了不过是赞叹画技精妙,但若是有灵性的猿猴日日观摩,从中悟出剑道来,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白猿既能捧剑而立、气度不凡,想必便是这般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