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不作声地吃完,将碗筷洗净放好,回到西厢房,轻轻闩上了门。
在黑暗中静坐片刻。
他从床底翻出那身早已备好的灰黑色旧衣换上,将猎刀插在腰后。
意念一动,风云步的法门在心中流转。
他脚尖一点,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出,没入夜色。
城西,周家小院。
屋里只亮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黄。
姜凡如夜猫般蹲在墙头阴影中,静静观察。
周猛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左膝被木板和布条胡乱固定着,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痛哼。他似乎想翻身,却牵动了肋下伤势,疼得额上全是冷汗。
确认四下无人,姜凡翻身入院,推开虚掩的房门。
“吱呀——”
门轴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床上的周猛猛然转头。
当他看清门口那道身影时,瞳孔猛地缩成针尖,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等他喊出来,姜凡一步跨至床前,左手一块破布巾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右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回床板。
“呜!呜呜!”
周猛拼命挣扎,剧痛和恐惧让他爆发出巨大的力气,但这在炼骨境的姜凡面前,显得无比徒劳。
姜凡只是冷漠地压着他,直到他力气耗尽,像条缺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喘息。
“我问,你答。”姜凡的声音很低,像贴着他耳朵说的,“敢耍花样,我保证你死得比李长明还难看。”
“李长明”三个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周猛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身体一僵,眼中的疯狂挣扎变成了纯粹的哀求,疯狂点头。
姜凡扯掉布巾,周猛立刻大口喘着粗气,混着血丝的唾沫从嘴角流下。
“谁让你对付我的?”
“是……是柳家!柳伯安!”周猛的声音嘶哑干涩,“李长明死后,他找到了我,说只要在擂台上废了你,就给我……给我一百两银子,还有一门拳法……”
“柳家还有什么后手?”
“郡城……柳家的宗族在安平郡城!”周猛为了活命,几乎是竹筒倒豆子,“柳伯安说,等他家一个叫柳明远的子侄,在郡学站稳了脚跟,就会回来……回来清算你们余家的旧账!”
郡学。
姜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这才是柳家真正的依仗和底气。
“很好。”姜凡点点头,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你说的这些很有用。”
周猛眼中闪过求生的光:“你……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不让你死得太难看。”
姜凡说着,突然出手。
一手卡住他的下巴向上猛抬,另一只手里的猎刀顺势从下颌与脖颈的连接处捅了进去,精准地切断了颈骨与气管。
“咯……”
周猛的身体猛地绷直,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城外,废弃山神庙。
姜凡将周猛的尸体靠墙放好,然后开始了他真正的“工作”。
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从李长明身上搜来的私印,在周猛冰冷的右手掌心用力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模糊的印痕。然后,将这枚石印塞进了周猛的内衫口袋。
接着,他拿出一张写着“一百两,柳家,速给”的字条,揉皱后塞进周猛攥紧的左手。
他用猎刀在周猛的小臂上,刻下一个清晰无比的符号——一个简化的虎爪印。
这是黑虎帮执行家法或外部仇杀时才会留下的标记,直接、嚣张,充满了挑衅。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虎头铁牌,这是他下午从一个输光了钱的赌徒手里花几个铜板买来的黑虎帮外围废牌。他用猎刀在上面随意添了几道新的划痕,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粗制滥造的仿冒品。然后,将这枚“伪证”塞进了周猛的裤腰深处。
最后,他从怀里拿出另一个小东西——一枚青帮成员脚踝上常见的铜铃。
他把铃铛丢在离尸体不远不近的墙角,半掩在枯叶之下。
做完这一切,姜凡退后几步,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一具尸体,四份证据。
每一份证据都指向不同的方向,共同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充满矛盾和杀机的网。
他要的不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
他要的,是一场无法扑灭的大火。
姜凡转身,身影消失在破庙的黑暗中。
回到豆腐坊时,三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他在井台边反复冲洗双手,冰冷的井水带走了血腥和泥土,也带走了那座山神庙里的一切。
躺在床上,他摸着怀里那块冰凉的“伏虎”铁牌。
意念一动,蓝光无声弹出——
【姓名】:姜凡
【境界】:炼骨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