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礼遇和最坚实的支持!所谓的‘忠君’,若那个‘君’和‘朝廷’已不能护佑文明,那么,守护文明火种本身,便是最大的‘忠’!”
“主公英明!”三人齐声赞叹。这一套组合拳,既有尊崇的姿态,又有实利的平台,更有情感的交融和环境的影响,可谓思虑周详,直指人心。
鲁肃最后补充道:“主公,此过程恐需时日,不可操之过急。尤其初期,伯喈公必然冷脸相对,恶语相向,主公需有容人之量。”
徐康洒然一笑:“无妨。只要能留下这文脉种子,便是被伯喈公骂上几句‘反贼’,又如何?更何况,”徐康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我相信,江南的山水,书院的书香,以及我等所做的一切,终将融化他心中的块垒。”
当蔡邕父女历经艰辛,终于抵达广信城时,眼前的景象与他们想象中的“烟瘴之地”大相径庭。
城郭坚固,秩序井然。码头上货物装卸有条不紊,市集内人声鼎沸却少见争吵,更令蔡邕侧目的是,他竟看到有穿着吏服的人在街边设立的“识字棚”内,教引车卖浆之流认字,虽只是最简单的姓名、数字,却已显露出非同寻常的气象。
徐康果然如其所言,并未大张旗鼓,只在镇南将军府门前静候。徐康身着素色儒袍,未佩刀剑,见蔡邕下车,便上前一步,执礼甚恭:“后学徐康,恭迎伯喈先生,文姬小姐。一路风霜,先生公辛苦了。”
蔡邕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看也不看徐康,只淡淡道:“阶下之囚,何劳将军亲迎。” 语气中的疏离与怨怼,丝毫不加掩饰。
蔡琰在一旁略显尴尬,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对徐康敛衽一礼:“多谢将军挂怀。”
徐康不以为忤,笑容依旧温和:“府内略备薄酒素斋,为先生洗尘,并请了交州名士士燮先生及汝南袁徽先生作陪,只论诗文,不谈其他,还望先生赏光。”
宴席设在府内一处临水轩榭,清雅别致。士燮和袁徽早已在此等候,他们与蔡邕曾是旧识,相见不免一番唏嘘。有士燮和袁徽在场,气氛总算没有太过僵冷。席间,徐康果然只谈论交州风物,请教经典疑难,偶尔问及蔡琰音律之事,态度恳切,仿佛真是一位虚心求教的晚辈,对蔡邕的冷脸视若无睹。
宴后,徐康亲自将蔡邕父女送至毗邻“广信书院”的一处宅院。院落清幽,竹影婆娑,书房的桌案上,已整齐摆放着一些珍贵的典籍和上好的笔墨纸砚。
“此间简陋,暂请先生安顿。隔壁书院正在筹建的‘兰台阁’已打好地基,专为先生藏书、着书之用。先生需要任何典籍,只需开出书目,康必竭力搜求。”徐康说完,便礼貌告辞,并未多做纠缠。
接下来的日子,徐康果然恪守承诺,绝不打扰蔡邕的清静,只是隔三差五,便会有些“不经意”的安排。
有时是士燮来访,带来一些北方战乱、典籍损毁的消息,长吁短叹之余,不免感慨:“伯喈兄,若非徐将军将你接来,你那些心血,恐怕也要毁于战火了。如今能在此安安静静整理旧稿,未尝不是不幸中之万幸。”
有时是柳志“偶然”路过,带来一些从各地搜罗到的孤本、残卷,恭敬地请蔡邕鉴定,言谈间对蔡邕的学问推崇备至。
有时,徐康会邀请蔡琰参观书院初设的“乐律斋”,询问她对整理恢复古乐的看法。蔡琰本就有才,见此地竟有意图重振礼乐,不免心动,回来后与父亲言谈间,便带出了几分向往。
蔡邕始终冷眼旁观,不为所动。他依旧每日埋首书斋,整理自己带来的书稿,但对徐康派人送来的新材料,却也未曾拒绝。只是每当听到徐康又平定了某处山民骚乱,或是又推行了什么新政,蔡邕总会冷哼一声,评价一句“邀买人心”或“乱臣贼子”。
转机发生在一个午后。蔡邕在院中散步,偶然听到隔壁书院工地传来阵阵稚嫩的读书声。
蔡邕信步走去,只见在一片临时搭建的草棚下,数十名年龄不一的孩童正跟着一位年轻先生诵读《诗经》,其中不少孩子衣衫虽旧,却洗得干净,眼神清澈而专注。
那年轻先生见到蔡邕,连忙停下授课,恭敬行礼。蔡邕随口考校了几句,发现这些孩童基础竟颇为扎实,远非北方流离失所的孤儿可比。蔡邕忍不住问道:“这些孩子是?”
年轻先生答道:“回蔡公,这些都是军中遗孤或江北逃难来的孩子,主公下令,凡适龄孩童,皆需入学识字,衣食由将军府供给。”
正说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举起手,怯生生地问:“先生,您说的‘王于兴师,修我甲兵’,是像黄忠将军那样去打坏人吗?”
年轻先生温和解释:“是保家卫国,让如你这般的孩童,不再失去父母,能有饭吃,有书读。”
蔡邕站在一旁,听着那稚嫩的童声,看着那些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