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又来劝我去把脉、去调理。”
这是她藏在心里最久的顾虑。
自从上次用假孕搪塞过去,她暂时避开了看中医的风险。可周根娣求医不止,认识的郎中越来越多,门路越来越广,只要对方心思不死,她这边就永远不得安稳。
余则成听得明白,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冷静:
“我也一直在留意。她越是四处求医,认识的大夫越多,我们的隐患就越大。”
穆晚秋转头看他:“可我现在怀着‘孕’,按道理,已经不需要调理求子了,她怎么还不死心?”
余则成淡淡解释:
“她不死心,是因为她自己吃过苦头。她怀过、掉过,知道胎相不稳的难处。在她眼里,你刚怀上,底子虚、不稳,她就总想帮你找大夫安胎、把脉、固本。”
“她是好心,可好心最磨人,也最危险。”
一句话点透要害。
邻里真心关切,你无从拒绝、无从翻脸,次次推脱、次次回避,时间久了,就显得刻意、反常,反而容易招人怀疑。
穆晚秋眉头微蹙:“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悬着。她天天熬药,天天求医,隔三差五就要提一句看大夫、保胎相,我每次都只能硬着头皮推脱。”
余则成神色镇定,语气平缓稳妥:
“不用慌。现在的借口是稳的。”
“你是初孕,胎相未定、需要静养,不能随便把脉、不能乱吃药、不能见陌生郎中,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规矩。寻常人家,谁都明白。”
穆晚秋点头,却依旧忧心:“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架不住她太热心。她若是哪天直接带着大夫上门来看我,我连推脱的余地都没有。”
余则成目光微微一沉,随即恢复平静。
“她暂时不会。”
“她性子热心,但不莽撞。她知道怀孕忌讳多,不敢随便带外郎中来串门,怕担责任。她现在最多就是口头劝说,不会强来。”
他顿了顿,叮嘱道:
“你记住,以后闻到药味、看见她求医归来,态度温和一点,话软一点,理由统一一点。就一句话:胎弱需静,不宜诊脉、不宜吃药、不宜奔波。”
“次次一个说辞,别人只会当你谨慎养胎,绝不会起疑。”
穆晚秋听完,心里安定不少。
她看着满院飘散不散的苦涩药气,轻声感慨:
“说来说去,也是可怜人。日日药苦,日日盼子,求而不得,最是熬人心。”
余则成淡淡应声:
“是可怜。但我们身处这个位置,只能顾大局。”
“她求医,是求安稳日子。我们避医,是保性命安稳。”
晚风轻轻吹过院落,药香依旧苦涩绵长。
隔壁院里隐隐传来药炉翻滚的咕嘟声,平凡的烟火声响里,藏着两家截然不同的心事。
周根娣熬的是求子的苦药。
而余则成、穆晚秋守的,是步步谨慎、不敢有一丝纰漏的潜伏安稳。
穆晚秋轻轻吐了口气:
“我明白了,以后我稳住心态,不多躲、不硬拒,礼貌推脱,绝不反常。”
余则成微微颔首:“对。不露慌、不避人、不刻意,就是最稳妥的自保。”
暮色渐沉,小院安静下来,唯有经久不散的中药苦味,久久萦绕在空气里,无声提醒着两人,看似平静的邻里日常,从来都暗藏风波与风险。
午后日头和煦,梅姐家里暖烘烘的。客厅摆着一张四方牌桌,桌椅擦得干净,茶水点心摆得整齐。
梅姐闲来无事,召集了几位相熟的太太过来打牌唠嗑,穆晚秋、周根娣、严太太还有两位街坊太太都在。
几人落座洗牌,说说笑笑,气氛松弛热闹,都是最寻常的妇人家常。
牌局刚开始,大家手气相当,一边出牌一边闲话家常,聊着家里的琐事、街上的新鲜事。
打着打着,几位太太就聊到了自家男人身上,免不了暗自攀比一番。
一位圆脸太太率先笑着开口,指尖拍着牌桌,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要说过日子,还是我家男人最靠谱。从来不让我受半点委屈,家里开销从来不含糊,我想买什么、想吃什么,他从来都是一句你喜欢就好,从来不会跟我抠搜算计。”
旁边另一位太太立马接话,眉眼带笑:
“那算什么,我家那位才是真疼人。每天下班回家,能干的活都主动干,洗衣扫地从不推脱,我但凡有点不舒服,紧张得不行,端水递药样样周全,这辈子嫁他,我是半点亏没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个个夸赞自家丈夫体贴顾家、心疼妻子,牌桌上满是攀比的笑语声。
唯独穆晚秋安安静静打牌,话不多,性子温和恬淡,不争不抢,也不参与众人的攀比。
她穿着素雅,举止温婉,出牌从容,从头到尾只是静静听着旁人说笑。
比起几位太太张扬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