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身居总局统筹的特训班核心,层级特殊、受上层重点保护,地方外勤根本没有资格接触。
他一直默默寻找机会,却始终无从下手。
而今日吴敬中交办的任务,等于直接给了他一张全程贴身跟进、名正言顺接触、常态化对接督查的通行证。
余则成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大脑开始的逻辑推演。
第一个核心问题:要不要动手除掉老金?
他冷静拆解利弊,没有丝毫情绪化,完全以潜伏特工的绝对理性推演。
首先,老金的威胁,是毁灭性、渗透性、长期性的。
此人出身我方核心体系,深耕地下工作数十年,曾任台湾地下党核心联络负责人。他熟知组织所有架构、层级联络、潜伏纪律、言行风范、识人特质、伪装套路、情报传递方式。
他开办特训班,等于将我方数十年积累的地下工作经验、核心规律全盘托出,批量武装特务。
一旦特训班成型、学员结业上岗,全国范围内的潜伏人员、地下据点、联络方式、行动规律,都会面临精准打击。
无数潜伏同志会暴露、无数地下据点会被摧毁。
老金一人叛变,足以撬动整个地下战线的安危,威胁远超普通叛徒。
结论:此人必须清除,留之必成大患,越早除之,损失越小。
第二个问题:现在能不能动手?怎么动手?成功率多少?风险多大?
余则成继续冷静推演。
当下自己手握官方对接权限,可以常态化接触老金、进出特训班、对接学员、核查工作、报送材料,有无数合理入场、合理靠近、合理停留的机会。
身份完全合法、行为完全合规、出入完全正当,不会引发第一时间的怀疑。
从操作条件看,具备绝佳的暗杀窗口期。
但随即,他立刻推演风险短板,瞬间推翻了贸然动手的念头。
第一,老金如今是总局重点保护人物,是高层重点倚重的技术核心,身价极高、安保极严。
住所专人值守、出入有人随行、特训班内外布防严密,明暗岗齐全,防备等级远超普通官员。
第二,毛人凤本就对老金心存忌惮、全程制衡、紧盯动向,同时也全程盯着特训班的一切风吹草动。
此时老金若突然遇刺,总局必然第一时间高度警觉,彻查所有接触人员。
而自己是为数不多的对接负责人,身份高度聚焦,一旦事发,首当其冲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第三,自己潜伏身份至关重要,是天津站核心内线,位置珍贵、作用巨大、不可替代。
为刺杀一个叛徒,暴露长期潜伏的核心棋子,得不偿失、弊远大于利。
一旦身份暴露,不仅仅是个人牺牲,整个岛上地下情报网络会彻底瘫痪,后续情报输送中断,损失无法估量。
第四,贸然私自动手,单人行动,一旦出现半点纰漏,必死无疑。
层层推演完毕,余则成心中已然清晰:
有接触机会,有操作条件,但绝对不是最佳动手时机,绝对不能私自动手。
第三个问题:接下来最优方案是什么?
余则成眼神一凝,思绪笃定。
最优解,绝对不是私自暗杀,而是——立刻向上级组织完整汇报全部情况,由组织统一安排行动。
他需要完整上报:老金开班的全部细节、上层的优待政策、毛人凤的制衡手段、吴敬中的最新交办、自己获得的合法对接权限、老金对地下战线的致命威胁、当前安保布防情况、可利用的接触漏洞、可行的暗杀方案推演、所有利弊风险。
个人冲动,是潜伏工作最大的忌讳。
隐忍、服从、听指令、谋定后动,才是长久存活、克敌制胜的根本。
第四个问题:是否存在巧妙借力、不用亲自动手即可除掉老金的计策?
余则成微微思索,眼底闪过一丝缜密的算计。
完全可以。
毛人凤忌惮老金坐大、怕他自成派系、威胁自身权位;
郑介民与毛人凤派系对立,可借机挑拨制衡;
站内各路军官、老牌特务,大多嫉妒老金空降破格优待、无功受禄、叛徒上位。
内部本就暗流汹涌、矛盾重重。
自己只需在合规工作中,不动声色透露特训班的隐患、老金的傲气、私下拉拢学员的小动作、越权违规的细微破绽。
层层上报、放大、发酵。
借毛人凤的猜忌、军统内部的派系争斗、高层的多疑忌惮,慢慢架空、打压、治罪、除掉老金。
思绪彻底理清,全盘推演闭环。
余则成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的锋芒尽数收敛。
他不再多想,当即决定,连夜向朱孝齐秘密汇报全部情况,请示组织下一步指令。
虞美人旗袍店二楼工作间,余则成条理清晰地汇报: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