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信了?”
南郭平从高台上走下,从腰间抽出那柄青铜短剑,剑尖向前一指。
“若再有下次,我让他脑袋当场搬家!”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声音整齐划一,南郭平收剑回鞘。
“不熟的可以互相请教,田乐正神授之资,大家有问题尽管问他。”
他走回角落坐下,心底冷笑。
文韬武略,智谋过人?
国师和齐湣王联手挖的大坑,都他娘的给老子跳进来,谁都别想跑!
这次合奏再起,田律的身上,魂魄也开始剧烈晃动了。
休息时,几个乐工围到田律身边请教指法,他耐心讲解,看不出任何异样。
中午伙食送来,异常丰盛。
白面饼子,小米粥管够,甚至还有大块的羊肉,乐工们吃得满嘴流油,却没人感到高兴。
因为司乐署门口的甲士,又增加了几百人,黑压压一片,将整个司乐署围得水泄不通。
就连去茅厕,都有两名甲士寸步不离地跟着。
下午一直练到戌时结束。
回到直庐,他从怀中掏出玉哨,已经变成纯白色,像白色陶瓷一样。
这次积攒的能量,远超以往。
从最初的透明,随着吸收慢慢变青白,再到黄白,现在直接成了纯白。
不知道继续吸收下去,会变成什么颜色?
回档的极限,又是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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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
刚吃完早饭,来了个四十来岁圆脸寺人,穿深蓝色宦官服,站在门外跟甲士交涉几句,被放进来。
“南郭大夫。”
寺人笑眯眯拱手,“老奴是少府令座下侍从五乙,奉令前来商议今日告庙大典之事。”
南郭平立刻堆起笑脸。
“原来是五公!快请进,快请进。”
少府,宫里一切吃喝拉撒、典仪用度,全归少府管,就连他这司乐署,名义上也归少府管。
少府令的人,得罪不起。
他把人往屋里让,一面喊人上茶,一面从袖中摸出一块金饼子,顺势塞进五乙手里。
五乙愣了下,连忙推拒:“大夫,这可使不得。”
南郭平脸一板:“五公,我初来乍到,宫里规矩一窍不通,以后少不得要您关照。一点小意思,您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南郭平了。”
五乙这才笑着,不着痕迹地将金饼子收入袖中。
“大夫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杂役上茶,两人落座。
五乙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双手递上。
“这是今日告庙和出征宴所需曲目,以及舞姬的配合安排,都是旧例,大夫过目。”
南郭平接过帛书。
《鹿鸣》《文王》《清庙》都是祭祀曲目,名字他一个都没听过,反正也不是他吹,看个大概就行。
“辛苦五公跑一趟,我这就交代下去。”
他端起茶碗,状似不经意地问:“五公,我问个事。”
“大夫请说。”
“昨日大王亲临,说明日出征,我们整个竽乐队都得跟着去。”
“您说,让我们这些摆弄乐器的上战场,以前有过这规矩吗?”
五乙端茶碗的手,停顿了一下。
“大夫,不瞒您说,这是头一回。”
“头一回?”
“老奴在宫里三十多年,从没听说过乐队要上战场的。”
南郭平点点头,正要再问,五乙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不过,这次跟着去的,不止司乐署。”
“还有谁?”
“云韶属。”
南郭平怔了一下,云韶属他知道,管着宫里的舞姬。
“带一群舞姬去打仗?”
五乙放下茶碗,左右看了一眼,虽然屋里就他们两个人。
“大夫是真不知道?”
南郭平一脸真诚地摇头。
五乙搓了搓手:“云韶属可不都是舞姬,别的不说,九位掌舞使,个个武功高强,寻常将领都不是对手。”
“还有……”
五乙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那位凝霜大司舞,连大王都要礼敬三分。”
南郭平盯着五乙的脸,心头阵阵发寒。
齐湣王、薛公、神秘国师,现在又冒出来个凝霜大司舞。
这王宫里头,到底藏了多少怪物?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条命,薄得跟纸一样。
五乙身体靠回椅背,语气放松了些。
“这些事,不算秘密,宫里老人都知道。大夫既然管着司乐署,知道这些没坏处,日后在军中碰上云韶属的人,心里好有个数。”
南郭平郑重点头:“多谢五公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