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成一片,震得胸腔发颤。
数十万人同时冲锋,大地开始颤抖,脚下冻土嗡嗡作响。
宋军前阵长戈放平,如一道移动铁墙向前压去,齐军骑兵率先出动,蹄声如雷,甲叶碰撞声响彻旷野。
两军之间距离,迅速缩短。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然后是撞击声,金铁交鸣,哀嚎,断喝,两支庞大军队搅在一起。
就在这时,寺人綦尖细嗓音在车外响起。
“大司乐何在?”
南郭平连忙跳下车。
綦公站在车旁,脸色阴沉,“大王有令,命你亲率司乐署全员,于阵前演奏《九幽壮魂律》,为我大齐锐士助威!”
来了。
最关键时候到了。
他不敢多问,躬身领命:“诺!”
“所有乐工,合奏《九幽壮魂律》!”
幸存乐工们迅速在空地上排开,脸上都带着对前方敌阵的畏惧。
“田竣,田丰,”
南郭平点了两个属官名字,“你们二人,与我一同吹奏引子。”
“诺!”
两人站到他身侧。
悠长竽声响起,夹杂在震天厮杀声中,显得更加诡异。
南郭平依旧只吹第一句,后面只鼓起腮帮子做做样子。
阴眼视野里。
随着乐声,每一个乐工头顶,都浮现出一个虚幻魂体光影。
一道道或粗或细的阳气光点,正从他们魂体上被飞速抽离。
这些光点汇聚成一股洪流,在空中盘旋。
南郭平看到,身边田竣和田丰两人头顶,被抽出的阳气光流最为粗壮。
而最让他惊恐的是。
他发现自己魂体上,竟也有一股细微阳气在不断冒出,汇入那股洪流之中。
你大爷的,只吹了第一句,为何也会被抽取?
好在他没有继续吹,阳气流失速度并不算太快。
他暗中运转《引气培元功》。
丹田内气旋开始转动,一股清凉灵气流遍全身,不断从魂体中外泄的阳气,终于被硬生生止住。
他暗松一口气,再抬头看去。
空中那股庞大阳气洪流,并未直接飞向战场,而是分为无数份。
一部分飞向后方天巡台,没入两侧上百名轻甲禁军体内。
另一股则冲向不远处云韶属车队,钻进那些精致的马车车厢里。
那里面,坐着的是舞姬。
南郭平正惊疑,云韶属车队里忽然有了动静。
上百名身穿红色短打的舞姬,从各自车厢里冲出。
她们个个眼珠通红,脸上毫无表情,手中各自握着一柄青铜长剑。
“杀!”
上百名舞姬发出一声整齐呐喊,身形快如鬼魅,直冲前方战阵。
她们速度太快,只看到一道道红色影子掠出,瞬间便冲进混乱的战场。
但她们的目标,似乎并非那些普通士兵。
南郭平看得清楚,这些舞姬冲入敌阵后,完全无视周围普通宋兵。
而是直奔着战阵中那些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华丽甲胄的将领。
她们在斩首。
就在此时,两侧响起急促号角声。
侧翼,一支数百人重甲骑兵卷起漫天烟尘,直直地冲向天巡台。
敌军,竟然也在试图斩首!
护卫在天巡台外围的那些甲士,迅速组成防御阵型,但面对重甲骑兵的冲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外围防线很快被撕开一个缺口。
数百骑兵咆哮着冲破防御圈,直逼天巡台。
诡异的是,那些吸收了阳气的轻甲禁军,却依旧站着一动不动,就那么冷眼看着。
就在敌军骑兵距离天巡台不足百步时。
那些轻甲禁军,终于动了。
青铜剑挥舞,血肉横飞。
重骑兵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和厚重铠甲,在他们面前毫无作用。
青铜剑每一次劈砍,都轻易将一名骑士连人带马斩成两段。
南郭平看得心中直摇头,这就是飞蛾扑火,就算冲到天巡台前又如何?
齐湣王放出那些白鸦,这点骑兵根本不够看。
不到一刻钟,冲阵的数百重甲骑兵,一个不留,全部被斩杀殆尽。
战场上,《九幽壮魂律》诡异乐声仍在持续。
寺人綦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不说停,合奏就不能停。
南郭平眼角余光扫向身侧。
不过一刻钟工夫,田竣鬓角竟生出一缕灰白。
那张三十来岁的脸上,皮肤肉眼可见地松弛,眼角和嘴角都陷下深深纹路。
另一边田丰状况也相差无几,脸色苍白,额上同样添了新的皱痕。
不用回头,能想象到身后那些乐工的模样,只怕更加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