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老头,左手拎着把生锈镰刀,右手还拄着根棍子。
他身后那帮人神情各异,有的凶狠,有的麻木,眼睛都在往马车上瞟。
确切地说,是往马车上那些包裹布袋上瞟。
南郭平冲着那帮人扬扬下巴,声音不高不低。
“谁家田赋还没交的,站出来。”
对面十几个人,表情同时大变。
领头老头往后退了半步,眼睛从上大夫官袍移到青铜剑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人群轰地散开,往两侧田埂里跑,有几个连手里家伙都扔了。
南郭平转身上车。
“走。”
马车重新动起来,碾过坑洼土路,驶出村口回到官道上。
村子已经缩成一个灰扑扑的点。
他坐在车厢里,闭着眼养神。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在一处荒僻无人地方停下车,喂了马,人也草草吃了点东西。
马车继续北行。
过了午时,日头正毒,路上饿殍更多了。
阿福不得不时常绕行,有些路段尸体就横在道中间,车轮过不去。
好在一路没再遇到什么阻拦。
偶尔有几个在路边游荡的难民,看到马车想靠近,远远就散开。
前方官道在一个缓坡上拐了个弯,绕过去之后,远远能看到一座小城轮廓。
灰扑扑的城墙不高,城门口隐约有旗帜在飘。
“福伯,把车停到那个土丘后面。”
阿福拉住缰绳,马车拐下官道,绕到路边一个矮土丘背后停住。
从官道上看过来,正好被土丘挡住。
南郭平对子衿说:“去看看,城门口什么情况。”
子衿应了声,跳下车撒腿就往前跑。
大约半刻钟。
子衿身影从前方跑回,速度比去时还快,脸色不对。
跑到跟前,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抬头看向南郭平。
“大夫,城门口……贴着你的画像。”
南郭平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呢?“
“还有……”
子衿目光往车厢里瞟了一眼。
不用他说了,全家诏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