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陈平生背对麻二,只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脊背生寒。
麻一发出一声惊呼,却来不及阻止。
眼见荆棘法器即将扎在陈平生胸口,麻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挣扎,动作滞了一分。
他嘴唇微动,似在说“跑”。
但没等任何人看清,暗中再次充斥了他的瞳孔。
当即,宁致远一扔只剩骨架的算盘,飞身扑来,双手攥向荆棘法器。
嗤!
利物贯穿血肉的声音响起。
陈平生扭头一看,只见宁致远双手紧紧攥着荆棘法器,淋淋的鲜红顺着手掌不断往下滴落。
但麻二却宛如木雕一般,不断前进,宁致远双手血肉一片模糊。
“老大!”
麻一大叫一声,一掌拍向麻二的侧脖颈,后者当即身形一歪,倒在地上。
荆棘法器失去支撑,猩红灵光消散,成了无主之兵。
宁致远一抖手掌,将其扔在地上,随即大拇指扣住麻二人中穴,生生将其唤醒。
“老大…”麻二一苏醒,看到宁致远满手血污,泪水顺着眼眶止不住淌下。
“我…我对不住你们……”
“说,为什么背叛我们!”宁致远没理会他的道歉,沉声喝道。
“老大啊…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可我若不按照他们的做,他们他们就会杀了翠莲母子!而他们许诺只要我废掉陈道友,让他赢不了斗符,就可以放掉翠莲母子。我真的不想啊!但我没办法啊!”
麻二双手掩面痛哭,肩膀不停地上下抖动。
“他们是谁?怎会盯上翠莲母子?”宁致远问道。
麻二抽泣着回答:“他们…他们是金山赌坊的人…我欠了他们五千下品灵石的赌债,他们以此要挟我……”
果然。
陈平生心中了然。
他第一次发现麻二有赌博恶习时,就觉得早晚会生变数。
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宁掌柜,看来这金山赌坊的东家和青林阁是一家啊。”
宁致远一听这话,当即明白过来,他一掌拍在麻二头上。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戒赌,你为何不听?为何不听!”
“老大,是我不对。我原本只想着小赌怡情的…”麻二抱头哭道,“陈道友,是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
麻一狠声道:“是该杀!不仅对不起陈道友,还对不起老大,更对不起王家!今日就算陈道友不杀你,我也会杀了你!”
说着,他手掌一翻,摸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架在麻二脖颈上。
宁致远别过头去,不看这一幕。
麻二仍保持抱头痛哭的动作,哀嚎道:“我该死,我知道我该死……哥,我没脸活在世上,你动手吧!”
麻一怔怔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眶赤红,痛苦蕴含在内,如海浪一般汹涌奔腾。
“记得,来世…不要再赌了!”
说罢,他眼睛一闭,手腕发力就要一割。
“且慢!”
就在这时,陈平生开口阻止道。
麻一霍然看向他。
陈平生低声叹了一口气,“你动不动手已经没有必要了,他已经时间不多了。”
什么?
宁致远和麻二全都看了过来。
陈平生指着麻二的脖颈,只见那里青筋鼓胀,里面似有什么虫子在不断爬动,瘆人至极。
“麻二,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宁致远喝问。
麻二呜呜啜泣不停,断断续续道:“老大,他们逼我吃了尸傀丹……”
“你…!”宁致远恨铁不成钢地扬起手掌,一巴掌拍在麻二脸上。
“噗!”
麻二一口猩红喷出,不断道:“老大,我好痛,你杀了我吧!我身上好像有虫子在爬,在咬…老大,杀了我吧!求求你了……”
宁致远仰头闭目,满脸痛苦。
时间一息息过去,麻二的声音越来越癫狂,宁致远无力地一挥手。
“尸傀丹是用蛊虫炼入丹药中的,咽下去就会孵化虫子,等爬到喉头就没救了。难怪我之前没察觉,麻一…给他一个痛快吧。”
麻一瞪着眼珠,攥着匕首的手不断颤抖。
几息后,麻二又发出一声惨叫,麻一紧闭通红的双眼,发力一割,挑起一抹飞红。
“呜…”
麻二捂住脖子,缓缓跪倒在地,大片猩红喷洒了出来,里面夹着一粒粒黑色的虫子,发出尖锐的咆哮,无比渗人。
陈平生见状,甩出一张火蛇符,将虫子焚烧一空。
“哥,谢谢了。老大、陈道友,我…对不起你们,麻二来世再为你们当牛做马。可惜了…小虎,麻叔不能为你庆生了……”
麻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宁致远蹲下身子,俯身看着麻二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