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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薇看着她。

    “瑶瑶，”她说，“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就感觉你背负了太多沈家的枷锁。”

    沈书瑶抬起头来。

    “可能在沈家这种环境下长大，你不得不背负。”季薇说，“但现在，你已经是沈家的掌权人了。过去，你一直都在为沈家而活。现在，你能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如果你还喜欢小言，我认为你可以去看看小言是什么想法。毕竟你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沈书瑶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季薇没给她打断的机会。

    “作为你的姐姐，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插手你的感情状况。可看着你现在这样，我心疼。”

    季薇的声音放低了些，可那点低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你明明值得最好的，但你好像一直在为别人考虑，一直在为别人付出。每个人的人生旅途只有一次，凭什么你就得要为他人服务而活？凭什么你就不能随心所欲呢？”

    沈书瑶的眼眶慢慢红了，那层水光从眼底一点一点聚起来，在灯光下亮亮的。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季薇，像是第一次听人说这些话。

    她的手从小腹上收回来，搭在桌沿，指尖微微发颤。

    “姐姐……”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季薇站起来，绕过茶桌，走到她身旁。

    她一把抱住了她。

    被她搂进怀里的时候，沈书瑶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松下来。

    沈书瑶的额头抵在季薇肩上，肩膀轻轻抖着。

    “瑶瑶，”季薇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很轻，“我在，我一直都在。”

    她顿了顿，继续说：“其实我对你一直有点愧疚。我总是觉得，是你替我背负了我的命运。如果我没有失踪，可能我就活成你这样了。”

    沈书瑶在她怀里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季薇轻轻按了按她的背，让她别动。

    “但我又很幸运，”季薇说，“碰上了好的养父母。虽然日子清贫，但我的养父母给了我很多爱，也给了我很多家人的支持，跟沈家是完全不同的。”

    她松开手。

    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掌的距离。

    沈书瑶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一点粉。

    季薇看着她，伸手替她擦了一下眼角。

    “瑶瑶，”她说，“我希望你能够为自己活一次。不要去顾及任何人。按照你自己心里想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之前会跟小言交往，不就是觉得自己要放纵一回吗？你知道你以后是要联姻的，按照小言当时的家庭条件，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你很清醒的知道自己以后会走什么样的路。”

    “可为什么你会选中小言谈一场恋爱呢？因为你内心也是有爱的需求，可常年以来，你习惯了自我压抑，你习惯了一切都在掌控中，所以哪怕你真的对小言上心了，你也会选择跟他分手。因为你很清楚，你更需要沈家的权，对于这些情情爱爱的，你必须得往后放一放。”

    “但这都是之前，你之前的选择并没有错，因为你选择了自己想要的。可现在你已经有了沈家的掌控权，为何不再去争取一下自己想要的爱情呢？成年人不做选择，你完全可以事业爱情双丰收。如果你喜欢小言，我认为你还是可以去争取，你一直以来给我感觉就是敢爱敢恨，但在小言这件事情上，你总是顾虑太多。”

    “我今天也观察了一下小言，我感觉他其实对你并非没有情。”

    “瑶瑶，我希望你接下来的所有决定都是从你自身出发，不要再去顾全什么大局。”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竹帘外的光慢慢移了移，从茶桌上移到了地板上。

    沈书瑶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肩膀一起一伏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过了很久，她发出一声：“嗯。”

    那一声很轻，像是从很深的什么地方慢慢浮上来的。

    季薇闻言，弯了弯嘴角。

    她拍了拍沈书瑶的肩，转身想走回自己的座位。

    刚迈出一步，沈书瑶拉住了她的袖子。

    季薇停下来，回头看她。

    沈书瑶站在竹帘旁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脸被光照着。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

    “嗡嗡……”

    震动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突兀。

    季薇和沈书瑶同时低头看手机。

    季薇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来电，备注是“陈墨”。

    沈书瑶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