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别苑。

    燕归醒过来的时候，才明白又到了黑夜，最近他总是在沉睡。

    梦里是他穿着黑色衣袍的娘亲，把他的手摁在蛊虫匣子里，还狠狠地抓住他的脖子：

    “不许哭，你敢流一滴眼泪，我就把你的脸摁进去，让蛊虫咬烂你。”

    他好痛，痛的浑身发抖，好像光秃秃地站在冰天雪地里，但是娘亲的脸比冰雪还要冷漠。

    是一双柔软漂亮的的眼睛，给了他活下去的温度。

    她小小的，装在黄金盒子里，嘴巴粉嫩嫩的：“燕归哥哥，你叫燕归哥哥对嘛，你的眼睛里有星星呢。”

    燕归一睁眼就看见了满天星辰。

    “吱呀——”

    屋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传来轻轻地呼唤声：“少主醒了吗，该喝药了？”

    话音落，燕灵跟着苦涩的汤药一块走了进来，边走边小声说：“小殿下到了荒岛附近，听说四殿下被打的很惨。”

    燕归蓦地笑了，端着药碗的手也好像有了力气：“阿月的力气很大。”

    燕灵哭笑不得，给他念了一遍陈国的消息：

    “……四殿下被小殿下举着打，还被摁在土里叫‘老老老大’，就是祖宗的意思。”

    燕归没有注意，硬生生被呛出来一口药汤，自言自语：“那我还跪在雨里哭三天三夜呢。”

    燕灵：“……”

    少主，你的好胜心这么强真的好吗？

    燕灵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还把一张卷起来的图放进了燕归手里：“据说这是，小殿下去了荒岛后，换的孝皮裙子。”

    燕归展开一看——

    小团团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和梦里的一模一样，就是小脑袋上带着用草皮编织的小帽子，周围插了一圈鸟毛。

    脑门上画着“王”字，嘴巴上有六撇墨汁喧须，下巴上黏着山羊胡。

    一声威风凛凛的孝皮裙，露着白白胖胖小胳膊，缠着徐红小短腿上裹着麂皮绑腿，还有一双小靴子。

    手里一把大刀，刀背上站着披着铠甲的秃毛毛。

    这样一幅图看完，燕归都忘了喝药了，旁边的燕灵已经笑到地上去了。

    “阿月她……”

    话没说完，燕归就已经笑弯了眉眼，手里的药也不苦了，他还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戳她脑袋上的王字。

    燕灵接过他的药碗：“殿下今日在船上念了三遍少主，放了银翼蝶回来，估计要半夜才能到了。”

    燕归笑了一下，笑容慢慢转淡：“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恨夏姬。”

    “少主！”

    燕归摇摇头：“阿月那么想我，我却把她忘了，我怎么能把她忘了呢？”

    燕灵哽咽了一下：“少主，小殿下不会怪你的，等这个裁了，少主就不会再忘了小殿下的。”

    燕归沉默着，苍白的病容掩盖在垂落的发丝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说：“凤霆烈准备了一年，收买了陈国王室的老腐朽，看来还是有成效的。”

    “是，就是不知道四殿下肯不肯带小殿下去找‘冰生焰’，”燕灵不由得皱起眉头，“毕竟四殿下和小殿下还是不合。”

    燕归说：“不合，就打，简单有效。”

    燕灵：“……”

    “在鲛人国当质子，还是在陈国当个海上霸主，这是当初他自己的选择，他存在的意义就是给阿月铺路，如今是他该回报我了。”

    燕灵点头：“少主深谋远虑，如今七国局势尽在少主的掌控之下，等到小殿下拿到‘冰生焰’，这天下也就该乱了。”

    燕归没再说什么，重新躺了回去，随手一挥，熄灭了蜡烛。

    月光洒进来，燕灵放下帐幔的时候，还看见他握着那张画像，嘴角微微地弯起。

    画像上的团正蹲在荒岛地土坡上，身后站着记录口供的唐必，一起审问凤霆烈：

    “是你哦，糖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啦。”

    “你不是在鲛人国嘛，怎么跑到这里来当海盗头头呐，美艳爹爹和美人奶奶知道嘛？”

    凤霆烈被绑的像一颗大粽子，只有嘴巴能动，想起凤寒初为了鲛王骨把他送给鲛人女君当人质就气炸了：“呸！”

    团团一缩小脖子，嫌弃地往后蹦跶一下：“你好粗鲁哦。”

    “让糖糖猜猜，是不是师尊的那位朋友让你到这里哒，你们也认识呀，那糖糖认识你的那位朋友嘛？”

    凤霆烈梗着脖子：“你不配知道本皇子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