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下品的刀法,即使有着圆满境界的青石刀法做基础,要把这门刀法练到圆融境界也是需要下一些功夫的。
今日没什么急事,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先去了北城把先前欠下的几笔债清一清。
北城的通明商银号是正经做银贷生意的,当初他以江家大少爷的身份借了三百两,约定三分利,借期三个月。
如今才过去没七天,这个世界也没有随借随还的说法,现在还和三个月后还利息是一样的,但江景离懒得拖着这笔账。
原因也很简单,现在的江大少爷有钱,不在乎这点小钱了,他也不喜欢欠钱的感觉。
掌柜的翻了翻账本,算盘噼里啪啦一打,抬头笑道:“江少爷,三百两本金,三个月到期本息合计三百二十七两。”
“您这才借了七天就要还,按规矩利息也是不能免得,在下最多只能给您抹个零头,您给三百二十两就成。”
江景离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数了银票递过去。
三百两的东西用几天就多付二十两,看似亏了,但规矩就是规矩,合理的规矩他是愿意遵守的,本质上他也是规矩的受益者。
掌柜的收了银票,满脸堆笑地送他出门。
接着又去了另外两家,都是四分利的。
当初各借二百两,三个月到期各还二百二十四两。同样因为提前还的时间太长,两家各收了二百二十两。
转了一圈回来,四笔账总共还了七百六十两。
江景离在心中过了一遍数目,将借据与死契也都收了回来,确认无误,便不再想这件事。
他特意去了一趟当初于小禾住得那家客栈,当时因为手里银子紧张,在那里住店的一两五钱银子也是挂的账,现在过去把挂的账平了。
一两五钱银子,对如今的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他知道开客栈做的是小本生意,每一笔账都是人家的生计。
他没有多说什么,掏了一小块碎银递过去,掌柜的称了称,还找了十几个铜钱回来。
出了客栈,江景离沿着街道走了会儿,不知不觉走到了清漪河对岸的那条街。
远远就看见于记杂货铺的门重新开张了。
封条已经被揭开,门板擦得干干净净,门口还摆着几筐干货,看起来生意已经重新做了起来。
江家的效率确实不慢,或者说,于老板一家能这么快回来,大概是上头的命令比平时传得快了些。
他在街对面站了站,本打算就这么走了。
他跟这家人之间的事,说起来是他牵连了人家,但事已至此,各人过各人的日子才是正理。
可脚底下没动,最后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于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货架,抬头看见门口多了一个人,手里的算盘差点没拿稳。
他认出了来的是谁。
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眼前这个年轻人。
激动是有的,毕竟全家能从牢里出来、铺子能重新开张,全是因为他。紧张也是有的,他也不傻,知道自己一家进入大牢多少也是和这位大爷脱不了关系。
而且这位江家大少爷也是放出话来要娶自己的女儿为妾,这一点他心里也是有些排斥的,这年头当妾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江景离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
“你的事因我而起,今日也算有个了结。”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桩生意上的事,“这一百两你收着,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你接受也行,不接受也行,就这么多。”
于老板低头看了眼那张银票,又抬头看他,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就听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于小禾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比在倚翠楼时清减了几分,但眼睛里多了些亮光。
她听见了江景离的声音,几乎是直接冲下来的。
“公子!”
她跑到近前,又生生止住了脚步,眼眶泛红,“公子,你救了我的命,又救了我全家,我这一生都给你做牛做马……”
江景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你才多大?”他看着她问,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分量,“你知道一生有多长吗?”
于小禾愣住了。
“我不是放牛放马的,不需要别人给我做牛做马。”江景离收回手,神情淡淡的,“做好你自己就行了。以后找个正常人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从于小禾脸上移开,看向门口透进来的光。
“至于嫁进江家这件事,你不用再想了。之前在倚翠楼我说要娶你,那话做不得数。我这个人心思变得快,当时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