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多管,只要你不坏规矩,其他都随你。”
老妪放下茶杯,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一件事想不通。
你既然这么看好他,为什么让他接这个任务?
你知道的,这个任务背后有沧国的影子。
仙宗十年一次筛选仙苗的大事快开始了,沧国的暗影组织最近在边境几个郡活动频繁,他接的这次任务风险可不小。
你不怕他死在这上面?
到时候你再看好,人死了也是一场空。”
老刘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看,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
看好归看好,暗楼的规矩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破坏。
任务是随机抽的,卷宗没打开之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哪个。
既然抽到了这个,就不可能给他换——我又不是他爹。
退一步说,我就是他爹,也不会坏了暗楼的规矩。
如果一个考核任务都过不去,说明这个人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的人,招进暗楼里只会给组织带来灾祸。”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条铁律。
“一切按规矩来。
任务轻松,我不会多说什么;任务凶险,我也不会替他挡。
他能过,是他的本事,后续我会按流程考察推荐。
他过不去,只说明他命不够硬。
暗楼不需要命不够硬的人。”
“行行行,反正怎么说都是你的理。”
老妪摆了摆手,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
“我一个混吃等死的老婆子,对暗楼没那么多感情,只想在这儿好好养老。
你别给我惹事,也别坏了规矩让上面问责到我头上,其他的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放心吧,我老刘什么时候坏过规矩。”
“那就赶紧收拾。按规矩,接触新人之后要暂时撤离据点,观察一段时间确认没问题再回来。”
“你说得对。虽然我觉得这个年轻人大概率没问题,但规矩不能破。
这些规矩,都是组织多少年来血的教训总结出来的,不能到了我们这一辈,让前人的血白流了。”
两人不再多言,利落地将铺子里该带走的东西收进两口旧木箱,从后门悄然离开。
老刘在门板上挂了块“暂停营业”的木牌,然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南城错综复杂的暗巷深处。
安远县,午时刚过。
江景离从一家不起眼的面馆里走出来,在街边买了两个肉饼揣在怀里,继续沿着县城的主街闲逛。
他已经在这座小县城里转了整整一个上午。
从城东的土地庙到城西的废弃粮仓,从南边的清漪河支流到北边的骡马市,每一条能通人的巷子、每一截能翻的矮墙、每一处可以临时藏身的破屋,他都记在脑子里。
这件事他上辈子就做过,后来发现有用,就养成了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先把退路踩好。
与人起了冲突,不是对手的时候,跑路的时候会快很多。
这次的任务在安远县,让江景离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又一次来到安远县。
委托人约的是后天见面。
他提前两天过来,就是为了熟悉安远县县城的环境。
虽然按常理说,一个炼血境武者能接到的考核任务,对气田境中期来说不应该有任何意外。
但这世上奇怪的事太多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多做些准备总归没什么坏处,一旦真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逃跑的时候也不会慌不择路。
日头快落山的时候,他转到了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
街角有一家三层高的酒楼,招牌上写着“食味居”,门口车马不绝,看排场在安远县也算数得着的馆子。
他摸了摸肚子,走进去要了个二楼靠窗的雅座,点了几个菜,没省着,也没浪费。
他身上现在有一万多两银子,吃顿饭不用看价钱。
酒足饭饱,他付了账,推开酒楼的大门,站在街边眯着眼看了看天色。
气温刚好,街上人来人往,正是继续踩点的好时间。
他刚迈出两步,一阵香风便从侧面扑了过来。
紧接着,一条柔软的胳膊穿过他的臂弯,紧紧挽住了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胳膊的主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面容姣好,身材更是比面容好,穿一身淡青色的衣裙。
那张脸上此刻正挂着几分急切,几分理所当然。
“这位公子,帮我个忙。”
江景离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女已经从他手臂上借了个力,半个身子都贴了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是安远县刘家的小姐。你帮我这一次,有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