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至少不糊涂。
陈守拙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赶紧拉开椅子请江景离坐下。
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李兄弟,看你年纪不大,已经是炼血境的高手了,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也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景离语气自然:“陈兄放心,我虽然年轻,但炼血境的修为是实打实的,不会让你白花银子。”
陈守拙面色微微一僵,连忙笑着摆手:
“李兄弟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来来来,先坐。
今天为兄在这食味居给你接风洗尘——这可是咱们安远县最好的馆子。
李兄弟初来乍到,这一顿必须安排上,希望你能满意。”
江景离接过菜单翻了两页:“这家的菜确实不错,尤其是几道招牌,我前天吃过一次。”
陈守拙脸色微微一变。
前天吃过招牌菜?
那他今天要是也点招牌,这一桌下来得花多少银子?
他下意识摸了摸袖口里那几两碎银子,脸上的笑意有些发僵,但嘴上还是撑着:
“那李兄弟看看,喜欢什么就点。”
江景离说:“八宝酱肘子。”
陈守拙不等伙计记下,赶紧开口:
“李兄弟,这道菜油大盐重,吃多了对经脉不好。
咱们练武之人还是吃清淡些。
换一道,换一道。”
江景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点了一道:
“清蒸赤尾鱼。”
陈守拙又说:
“鱼是好鱼,就是刺多,吃着不痛快。换一道,换一道。”
江景离再点:“糟鹅掌。”
陈守拙连忙摆手:
“这鹅掌用的是老鹅,肉柴——”
江景离把菜单往桌上一放,示意伙计先出去,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陈守拙:
“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守拙张了张嘴,脸上的窘迫终于藏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苦笑着开了口:
“李兄弟,实在不是为兄抠门。
实不相瞒,为了在你们暗楼请一位高手保护我岳父,大哥我身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
现在兜里就剩五两银子,这还是找了个由头从媳妇那儿“骗”来的。
今天这顿饭实在请不起太贵的,要不咱们简单一点?
等以后我攒了钱,咱们还有机会相见,一定给你补一顿好的。”
江景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陈兄,恕我直言,凭你这个财力,怕是没有资格找到我们暗楼发布任务的吧?
在暗楼发布一个任务,怎么说也得几百两银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解。
一个穷得连顿饭都请不起的赘婿,怎么可能在暗楼发布任务?
暗楼又不是做慈善的!
陈守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表情有些微妙。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组织措辞,片刻之后才有些讪讪地开口:
“李兄弟,给你说实话,我自己现在都是懵的。”
江景离的表情更加好奇了。
陈守拙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是我找的你们暗楼,是你们暗楼的人找上了我。”
江景离的眉头微微皱起。
陈守拙接着说:
“找上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骗子。
虽然我武功练得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锻骨初期的武者,也走过几年江湖,知道暗楼是我们靖国地下世界鼎鼎大名的杀手组织。
现在一个人跑过来跟我说他是暗楼的,说让我花点钱雇佣他们组织的人,就能帮我摆平现在的困境——我当时只觉得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但是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之后,我收回了我的想法。”
江景离:“为什么?”
陈守拙唏嘘道:“因为对方是一个气田境武者。
气田境武者你总知道吧?
整个安远县,哪一个气田境武者不是鼎鼎大名的存在?
然后我就接受了对方是暗楼之人的事实——不然的话,我身上也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一个气田境武者图谋。
然后我就问他,我需要花多少钱才能摆平现在的事。
他跟我说只需要五百两银子,暗楼就会派一个炼血境的高手,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江景离追问道:
“所以你花了五百两银子在我们暗楼发布了一个任务?”
陈守拙赶紧摇头:
“我上哪拿五百两银子?
打死我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啊。
我凑来凑去,只凑够了五十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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