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雄。
“周老馆主,我今天过来,一是跟大家见个面,二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不再带有方才那股咄咄逼人的锋芒。
“你的仇家这次来寻仇,大概会来什么实力的武者?
你估计会有多少人?我们这些人手够不够应付?
还有,周家武馆也是按时向朝廷纳税的,这件事能不能寻求官府的力量帮忙?
毕竟有官府介入,对手多少会有所顾忌,我们这边的胜算会更大。”
话音刚落,周天雄还没开口,郑怀安又冷哼一声,抢先接了话。
“小子,我还以为你多有种呢,原来也不过如此。找官府?
我们江湖中人,江湖事江湖了,你看哪个有骨气的江湖人会去找官府帮忙?
嫌不够丢人的?你要是怕了,尽管走,周家武馆有我郑怀安在,出不了任何事。
来一个我对付一个,来两个我对付一双。
人再多,只要你们能拖住片刻,我这双铁拳之下,还没几个人能站着走出去的。
气田境以下,都是土鸡瓦狗!”
他说这话时腰板挺得笔直,语气斩钉截铁,方才被江景离压下去的气势又硬生生撑了起来。
显然,刚丢了那么大的面子,他必须趁这个机会重新找回存在感。
周若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哭笑不得。
她下意识看了沈静一眼,沈静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连眼皮都没抬。
周天雄轻咳一声,顺着郑怀安的话往下说:
“李贤侄,郑兄说得在理。这是我周某人的私人恩怨,让官府介入确实不合适。
我对这个贼人也是有些了解的,来的人不会太强,至少不会有气田境的高手。
有郑兄坐镇,加上李贤侄和沈姑娘,我们这边的人手足矣。
这一点,贤侄不必太过担心。”
江景离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点了点头:
“既然周老馆主心中有数,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我这人不胜酒力,先行告辞。”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郑怀安,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郑前辈,气田境以下都是土鸡瓦狗——那你连土鸡瓦狗都不如。”
说完也不等郑怀安反应,转身便朝厅外走去。
众人皆是无声。你坐这一晚上,一杯酒没喝,一口菜没吃,现在说自己不胜酒力?
不过也没人拆穿他。陈守拙连忙起身想送,被江景离摆手拦下了。
他走后片刻,沈静也轻轻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语气平淡:
“小女子也不胜酒力,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
朝周天雄和周若云微微点头,便也出了前厅。
两人一走,前厅的气氛顿时尴尬了几分。
周天雄心中无奈,面上却不显,提起酒壶给郑怀安满满斟上一杯,语气恳切:
“郑兄,消消气。
年轻人没经过江湖的锤炼,不知道天高地厚,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们不胜酒力是他们的损失,咱们老兄弟喝咱们的。”
郑怀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周兄,也就是在你这里,换个地方——不是我夸口,就他方才那番话,我早就出手教训他了。
今天我是给你面子,不然……你也是知道我脾气的。”
周若云看了陈守拙一眼,陈守拙赶紧低头夹菜,嘴角却在微微抽搐。
周天雄能说什么?
只能顺着往下接: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都怪我招待不周,让郑兄今天受委屈了。
先前答应给郑兄的酬劳,回头再加三成,就当给郑兄赔个不是。
郑兄千万别把这事放在心上,气坏了身子,咱们还怎么对付来犯之敌?”
郑怀安听到酬劳加三成,眉宇间的郁气又散了几分,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缓和了不少:
“周兄言重了,咱们兄弟之间不谈这些。
不过既然周兄说了,那老朽也不推辞。
你放心,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们周家武馆。”
江景离出了前厅,沿着廊道朝后院客房走去。
夜风从清平河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刚走到后院入口,便察觉到身后多了一道极轻的脚步。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李公子留步。”
一个平淡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江景离停下脚步,转过身。
沈静站在几步之外,面容在廊道的阴影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依旧安静而锐利。
“沈姑娘有事?”
“借一步说话。”
沈静朝廊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