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林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心:
“大师姐,二十岁的锻骨初期真的没有机会成为师尊的亲传弟子了吗?”
林蝶收回手,看着这个被现实打击得体无完肤却还不肯放弃的师弟。
她忽然觉得这人确实有点意思。
傻是傻了点,天真是天真了点,但这份执着倒是真的。
她难得地放缓了语气:
“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哪天你的境界能追上我,我不介意在师尊面前帮你推荐一下。”
江景离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把这个承诺刻进骨头里。
“大师姐,这话我可记住了。
我一定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师姐你等着。”
林蝶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客套的笑,而是真正被逗乐了的笑。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敷衍的鼓励:
“好,我等着。
你努力吧,要是哪天你能超过师姐的修为,我一定在师尊面前保举你,让你成为师尊的亲传弟子。”
“师姐,此话当真?”
江景离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蝶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更乐了,随口笑道:
“我林蝶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不食言!”
江景离用力点了点头。
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今天在这里装傻充愣,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跟这位大师姐套近乎。
他更多的是为了解沈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他现在接触不到沈鸣本人,唯一能近距离观察的突破口,就是林蝶。
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弟子,从她的言谈举止里,多少能反推出师父的影子。
林蝶提起自己的修为时,语气坦然,不倨傲也不谦虚。
她给出承诺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敷衍到让人觉得虚伪,也没有认真到让人觉得他在痴心妄想。
她被他逗笑时,既不刻薄也不过分亲近。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说明不了什么,但放在一起,至少能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沈鸣对弟子的培养不是打压式的,他给了林蝶足够的底气和自由。
一个能培养出这种弟子的师父,人品大概率不会太差。
当然,这只是从林蝶身上反推出来的侧面信息,不能全信,但至少为他下一步接触沈鸣提供了一个参考。
至于林蝶给他的那个承诺——她以为自己在说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空话。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口中这个“天真到有点傻”的师弟,根本不需要追上她。
他早就走在她前面了,只是她看不见而已。
林蝶吩咐完后,方才领路的杂役便走了进来,朝江景离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景离跟着他出了院子,这回没有往侧峰走,而是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朝主峰方向行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石阶渐渐宽阔。
路过的弟子也多了起来,大多步履匆匆,见江景离跟着杂役往主峰走,目光在他身上扫一眼便移开了。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座独立的院落,青砖灰瓦,比周围那些依山而建的建筑气派得多。
院门前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一列刀痕般的字——录籍堂。
院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值守弟子,腰悬长刀,站得笔直。
杂役上前通报了一声,其中一个弟子看了江景离一眼,转身进去。
片刻之后,他走出来,说执事在偏厅等他。
江景离跨进院门,院内很安静,正厅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立着几排木架,架上码着密密麻麻的卷宗。
两个文吏模样的年轻人正低头抄录什么,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从窗口传出来。
他按指引拐进左侧的偏厅,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坐在一张红木桌后,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登记册,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中年人抬眼看了他一下,放下笔,伸出手。
“身份文牒。”
江景离从怀中取出文牒,双手递了过去。
中年人接过,翻开看了看,又抬眼对了一下人,便开始往册子上登记。
他写得很快,显然这套流程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江诚,二十,锻骨初期。
沈长老的推荐信入门,也是沈长老的记名弟子?”
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
“是。”
中年人没有再问什么,把剩下的几栏填完,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制的身份令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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