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生下来就扔在江家,从此再没来看过一眼。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不管他娘是死了还是不要他了,他这一辈子,都是没人疼没人爱。
死了也好,活着也是遭罪。”
杜月茹猛地站起来,声音比方才高了半寸:
“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平复什么,然后重新恢复了那张端庄的面孔:
“这些生生死死的事,知道太多也没必要。
将来你有机会回江家,替我给你们三长老带句话。
就说这些年我没忘了她,一直记着她呢。
有机会我会去临溪县,跟她好好叙叙旧!”
江景离说:
“杜夫人慢走。
放心,将来有机会回家,一定替您把话带到。”
杜月茹转身往院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端庄,但脚步有些踉跄,像是在极力维持着什么。
江景离坐在亭中,目送她消失在院门外,目光平静如水。
杜月茹出了院门,脚步便有些发虚。
等在院外的一个老嬷嬷见她脸色不对,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低声唤了句“夫人”。
杜月茹没有说话,只是由她扶着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老嬷嬷,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临溪县江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嬷嬷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压低声音回道:
“小姐,您忘了吗?
很多年前您亲口吩咐过,关于江家的消息,一律不准再进您的耳朵。
这些年我一直按您的吩咐办,江家的消息从来不敢往上报。”
杜月茹脸上的冷色僵了一瞬。
她移开目光,没有说话。
刚嫁入王家的那两年,她也曾派人打探过江家的消息。
但每次传回来的,都是江宏屹又娶了一房妾室,又生了一个孩子。
每次听到这些,她的脾气便压不住地往上窜。
后来终于有一天,她摔了茶杯,吩咐身边的贴身嬷嬷——关于江家的消息,一个字都不准再报。
连前一阵子听说云岚郡有两个县城出了事,临溪县好像也牵扯其中,她也没有在意,也没有人告诉她出事的就是江家。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等她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沉静:
“你现在就下山,去杜家找我大哥。
让他派个得力的人,去临溪县江家,给我仔仔细细查清楚。
江宏屹到底怎么死的,景离到底又是怎么死的,都给我查明白。”
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
“查完之后,让这个人去见江月兰。
先替我打她两个巴掌。
再替我问问她——当年她拿了我的东西,对我做出的承诺,是不是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老嬷嬷不敢多言,匆匆应了一声便快步往山下赶去。
杜月茹看着她走远,转过身,独自踏上下山的路。
她想一个人走。
山道两旁是层层叠叠的松林,山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冬日的凉意。
她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条山路。
那时她还年轻,还没有嫁人,还没有孩子。
她和江宏屹并肩走在断云山脉外围的山道上,他指着远处说将来要带她去看更远的地方。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一生。
后来她有了孩子。
杜家断了她的银钱,江家也断了江宏屹的银钱,让两个想要浪迹天涯的年轻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她终于明白,有情不能饮水饱。
她在一家普通的客栈屋里抱着刚满月的孩子,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后悔。
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她生来是杜家的大小姐,衣食无忧,受人尊重。
从没想过要做一个颠沛流离、为生活所迫的妇人。
所以她离开了。
离开之时她也给自己找了一个让内心稍微好受一些的借口:
我也是为孩子好,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就受这样的苦。
头两年,她还打探过江家的消息。
但每次传回来的,都是江宏屹又娶了一房妾室,又生了一个孩子。
她愤怒,她痛苦,她无奈。
后来她把身边攒下的一些资源托人带给了江月兰,让她帮忙多照顾一下自己的孩子,算是她这个当娘的最后一点心意。
从那天起,她下令封锁所有关于江家的消息,把自己彻底从那段过往中抽离。
她嫁入王家,生了若明,又生了若晴,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这两个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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