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惨白脸上肥肉乱颤着,走出屋子,重重地关了门。
门外又响起她和周白狗、周黑狗的言语声。
这时候她的语调就温和了许多:“白狗叫你爹回来吃饭,黑狗给我端碗来。”
白狗不作声,急匆匆出门去,隔着一堵墙,周羊都能听到白狗沉重的脚步声。
黑狗声音阴恻恻的,与黄哨子交谈道:“三弟呢,他还不出门跟咱们吃饭吗?”
“让他自己死去!”黄哨子的声音陡又变得尖利起来,充满暴躁的情绪,“你想让你三弟分你的好饭吃,那你就叫他和你一起!”
“我看看他吃的什么——”周黑狗言语着,忽然推开了周羊的屋门。
他伸个脑袋进门来,盯着小木桌上的饭菜看了一会儿,头又转过来,笑眯眯地看了看周羊,但并未与周羊打招呼,直接把头又缩了回去。
“三弟不老实,不能给他吃多了饭。
“把他饿着,他没力气,有不老实的想法,也没法子做不老实的事。”
门外又响起周黑狗出谋划策的言语声。
回应他的只有黄哨子冷冷一句:“端碗去!”
外头言语声渐消。
周羊跳下床,蹲在矮桌旁,看了看今天的饭菜。
一碟猪油渣,一小碗糙米饭,猪脑加盐煮的汤。
通过他桌上的饭菜,他便能猜到今晚周家的主要饭菜是甚么——必然会有猪油、生猪脑这两样‘菜肴’。
官村的人,常以油脂、动物脑髓、骨髓作为主要食物。
周羊今天看到了阿福变成人皮的模样,他所以猜测,直接食用油脂,或许就是这一村子的人皮保养自身的最好办法。
至于米饭粮食这类食物,周羊觉得官村村民并不喜欢吃。
他们很可能只是认为正常人就一定要吃米饭,所以自身也保持着吃米饭的习惯。
实际上,周羊曾偷看到周老狗吃了一大碗米饭后,出门就直接把那些饭粒从喉咙眼里掏了出来。
今晚的饭菜尚算合口。
周羊吃光晚饭后,等门外的动静渐渐消失,便出门去把碗筷洗刷放好。
微黯的天色下,他从柴房里回自己的房间,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窥视着自己。
他陡一回头,正看到周白狗站在墙角落里,皮色像是与那堵泥巴墙融为一体。
它似是条守屋的狗,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周羊的一举一动。
周羊插好门闩,躺回床上。
他翻开《赊刀账》的第二页,再次看到了那几列字迹:
“赊刀落账,报应即成。
“你将向‘丁零’赊刀,以破其所处‘命悬一线’之处境。
“丁零将成为你的报应身。
“赊刀否?”
周羊捏着那枚刀片,心里只转过一个念头:“赊刀!”
他嘴上甚至未言语甚么,便看到自己手里的刀片,化作一道白光,直投进了纸面上沸腾开来的墨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