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漆黑大口,发出整齐划一的鬼哭声!
与阿福相对,周羊双臂上这些鬼之口的呼吸声起伏不定,纷乱如潮,与阿福大相径庭!
“如何让它们闭嘴?!”
诡异呼吸声如浪涛迭起,周羊心神须臾狂乱。
“只要听我的话,就能随时关上这些鬼之口……”
阿福阴恻恻地言语着,遍身‘鬼之口’中,涌出血雾,凝成一个血淋淋的剥皮人。
周羊双臂上,鬼之口吐出的鬼之气息,尽被那剥皮人攫取。
剥皮人裸露在外的血肉上,肉芽丛生,竟生出一副与周羊一模一样的皮囊!
“呼……吸……”
它胸膛起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周羊双臂间的鬼之口同步开合,瞬间形成了规整的节奏。
顺从这个节奏,只要周羊起心停止呼吸,手臂上这些鬼之口,自然就能关闭!
“阿福要用这种方式控制我!
“我顺着它说的去做,就会变成它的傀儡!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不甘心!”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一把钢凿,凿穿了周羊心神间的混沌!
不甘旋而如火般点燃他的所有念头!
“我绝不做鱼肉——”
周羊攥紧双拳,猛然拉扯着自身的鬼之气息,要将那些气息全都扯回!
一须臾,那道诡异人形崩断与周羊的气息牵扯。
那层逐渐完善的皮囊,顿时开始溃烂!
溃烂皮囊下,又显露出那个血淋淋的剥皮人!
它猛烈颤栗,鬼哭不断:
“呜啊啊啊——”
血浆从它身上如瀑喷涌,竟将周羊的视野也涂抹得猩红!
浓烈的恐惧同时像一把尖刀照着他的眼睛扎来,他下意识躲闪,根本不敢直视那道人影!
这个刹那,他甚至又生出了屈从那个剥皮人的心思!
但在下一刻,周羊陡地抬起眼帘,眼仁震颤着,目光再一次迎上了那道剥皮人影,迎向那宛若要剜进自己眼睛里的尖刀般的恐惧:
“来!我不怕你!
“我绝不任凭鱼肉!”
恐慌在周羊心底如水沸腾!
然而在这一汪沸水中,他的某些念头久经考验,亦愈发坚顽!
那些在他身外狂乱飘摇的鬼之气息,被他那些坚顽的念头引导着,在他身外汇拢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呼……”
这道影子形成的一瞬间,周羊手臂上的鬼之口呼出最后一缕气息,便纷纷关闭!
周羊再抬眼看向对面——
阿福身边,又哪有甚么剥皮人形?
“这么快就能掌握‘正念锁’啊……”
阿福看着周羊身上的漆黑孔洞尽皆消失,上下打量着周羊这副躯壳,目光幽微。
他隐隐感觉周羊的‘鬼之呼吸’不对劲。
但此下周羊身外渐散的鬼之气,又让阿福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这时候,周羊忽然开口追问,打断了阿福的心绪:“我身上这是怎么了?
“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一面说着,一面顺手就抄起了铁砧旁的一柄大铁锤。
那把十余斤重的打铁锤,以往周羊哪怕只是将之举起,都觉得双臂抖颤,两股战战。
而今他将这锤子一拿上手,便只觉得这锤子并不重。
于他眼下的气力而言,甚至十分趁手!
他直觉自身能把这柄大锤给舞起来!
——方才,他双臂毛孔‘张嘴呼吸’,耗损了他的气血,却也令他的力量一时暴涨。
尽管这份力量像水一样,终究会随时间推移,从他体内流失干净。
但眼下掌握力量的感觉,却又是真真切切!
周羊持铁锤与阿福对峙。
浑身毛孔仍张开着,瘦削若骷髅的阿福,阴森森地盯着周羊:“狗崽子确是比那个曹庆要强一些,有些胆气。
“否则也不是曹庆死,你反而能活下来……
“不过,‘鬼之呼吸’的法子,是我传给了你。
“你真的觉得,你能凭它带给你的这点儿力量,奈何得了我?”
周羊再次从阿福口中,听到了曹庆的名字。
他收集来曹庆的遗影,更清楚曹庆就是被阿福所杀!
阿福杀死了曹庆,却留下了他。
甚至教给了周羊这个能短暂提升力气的方法——鬼之呼吸……
“阿福想要干什么?
“他觉得曹庆不值得他消耗力气,所以把曹庆杀死——曹庆……甚至或许被他整个吃掉了……”周羊看着阿福浑身皮肤上那一张张漆黑之口,他瞳孔紧缩,“但他留下了我……
“或许我于他而言,还有些培养价值。
“所以他暂时把我养起来,教给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