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拎着竹竿晃悠回院子,咔咔两刀剁掉首尾竹节,截下尺把长的一段青竹管。
紧接着,他把那根细铁钎插进土灶膛的红炭里烧得通红。
左手稳稳捏住竹管,连尺子都没用,全凭一双肉眼和逆天的绝对音感,手腕一翻,滚烫的铁钎直接往竹管上怼!
滋啦~滋啦~
一股带着竹叶清香的青烟腾起。
吹孔、膜孔、六个按音孔,外加两个出音孔。
前后不到三分钟,一根还在冒着热气、连孔边毛刺都没刮干净的简陋毛竹笛,就在凌飞手里成型了。
末了,他还顺手从院角芦苇丛里揪了一片嫩芦苇内膜,蘸了点刚剥出来的蒜汁,严丝合缝地贴在了笛膜孔上。
周苍山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山羊胡翘得老高:
“你……你就现场砍根竹子捅几个窟窿,拿蒜汁贴个膜,就想赢老夫的唐代九霄环佩?!”
“凌飞,你这简直是狂得没边了你!!”
“器材党要不得,主要看气质。”
凌飞吹了吹竹孔上的炭灰,一屁股坐回田埂边的小马扎上。
他翘起二郎腿,把那根翠绿粗糙的毛竹笛横在了唇边。
深吸一口气,丹田下沉。
下一秒,凌飞双腮微鼓,一口气猛地灌入竹管!
啾!!
一道高亢、清脆、穿透力强到离谱的笛音,犹如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农庄午后的热浪,直冲云霄!
周苍山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一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田埂上,凌飞眼帘微垂,十指在粗糙的竹孔上化作了一片拉出残影的虚光!
《百鸟朝凤》!
这曲子原版多为唢呐独奏,可此刻在凌飞那臻至化境的气息控制与竹笛指法下,这根刚从后院砍下来的青竹管,彻底活了过来!
“咕咕~咕咕~”
滑音轻挑,那是春日山涧里布谷鸟的清脆啼鸣。
“叽叽喳喳~啾啾~”
花舌、双吐、三吐、飞指技巧无缝衔接!
凌飞舌尖急颤,快得突破了常人肉体极限,一连串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装饰音轰然炸开。
画眉的婉转、百灵的清亮、云雀的高亢、山雀的聒噪,乃至黄鹂的欢啼与春燕的呢喃……
足足数十种截然不同的禽鸟欢歌,竟全从这一截粗糙的青竹管里争先恐后地蹦了出来!
洛晓依和安朵彻底听傻了,母女俩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随着曲调冲入最辉煌的“百鸟朝凤”大华彩乐段,凌飞直接用上了失传已久的顶级循环换气绝技!
鼻吸口呼,气息生生不息!
那拔高到极致的颤音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没有丝毫衰减,恍若九天凤鸣,万禽俯首!
就在这记高音刺破苍穹的刹那。
哗啦啦!
农庄四周连绵的苍翠山林猛地一震,霎时间惊起了一大片黑压压的飞鸟!
麻雀、白鹭、画眉、喜鹊……
成百上千只山林野鸟,像是听懂了这来自九天之上的凤鸣召唤,扑棱着翅膀从四面八方疯涌而来!
它们非但没有受惊逃离,反而密密麻麻地盘旋在云溪小农庄的低空。
迎着夕阳的金光,漫天飞鸟跟着凌飞那激越清脆的笛声,齐声高亢啼鸣!
笛声,鸟鸣,清风,翠竹。
天地之间,那个穿着家居服、踩着人字拖的男人坐在田埂上,用一根三分钟削出来的毛竹笛,硬生生吹出了万鸟朝宗的人间神迹!
铛啷!
洛镇远手里的铁锅铲直接砸在了青石板上。
老爷子仰着脖子,看着头顶盘旋不去、遮天蔽日的飞鸟群,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鸭蛋:
“我……我滴个亲娘来……”
而葡萄架下的国乐泰斗周苍山,更是浑身筛糠似的剧烈发抖,老泪纵横。
他盯着田埂上那个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直接从石凳上出溜了下来,一屁股瘫在泥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音通造化,百鸟来朝……古籍里记载的竟然是真的……”
“真神,这是活着的国乐真神啊!!”
良久。
凌飞一个干脆利落的高音收尾,将竹笛从唇边移开。
笛声骤歇,盘旋在半空中的数百只飞鸟发出一阵依依不舍的清鸣,这才扇动翅膀,化作漫天流光散入山林。
小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凌飞随手把毛竹笛往小马扎旁边的泥地里一插,拍了拍膝盖站起身:
“周老头,这半垄大白菜,保住了吧?”
话音未落,周苍山猛地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蹿了过来,一把将那根还沾着泥点的毛竹笛拔出来,像抱亲爹一样搂在怀里!
“保住了!保住了!别说这半垄,从今往后老头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