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声惨叫,可真是完美的伏击死角。
选址的人懂行,提前踩过点,知道这条巷子晚上九点之后没有居民经过,知道两侧绿化带的高度刚好遮住蹲伏的身影,知道那盏壁灯的照射范围精确到只有中段三米。
陈江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尹泽坤。
被甩出车门的屈辱、砂石回扣链被查的恐慌、贷款压件曝光后的走投无路,三重刺激叠加在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身上,爆发的方式只有一种:暴力。
今天从幼儿园回来之后,韩进发的消息里提到过一条,尹泽坤下午三点半离开公司,去向不明,手机关机两小时。
两小时,足够见人、布置加撤离。
灌木丛后面的呼吸声压得很低,但七八个人同时屏息的时候,空气里会产生一种异常的静,比正常的寂静更死。
陈江的脊背挺直,进入格斗状态的预备姿态。
他的目光从巷子左侧扫到右侧,把所有藏在暗处的人形轮廓一个个钉进视网膜里。
半小时前,成天集团尹泽坤的办公室。
百叶窗全部拉死,台灯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光把他眼窝下方的阴影切得格外深。
对面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帽衫的圆脸男人,帽檐压到眉毛,真是他打手的联络人。
尹泽坤的手撑在办公桌上:"那个陈江三番五次毁我全部规划!"
"幼儿园派人销毁海砂取证材料被他破坏、银行大厅当众拆穿王家敲诈我的算计、一眼看穿我和周平江勾结卡死贷款、靠砂石回扣牟利的完整圈套,一桩桩全部坏我财路!"
圆脸男人没吭声,帽檐下的眼珠往左右转了一圈,打量着这间副总裁办公室,红木柜、真皮沙发、落地全景玻璃。
这种档次的甲方,给的钱不会少。
尹泽坤的手从桌上收回来,探进西装内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定金十五万,事成每人五万,七个人三十五万我一分不少。"
"今天晚上必须抓住机会,把他手脚全部打断。让他再也没有能力挡我的路。"
"下手不用留余地,闹出任何麻烦全部由我兜底,律师费、医药费、关系疏通,只管放开手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