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今天这样,对一个食为天的小铺子感到无法理解。
一个落魄的流民,开店不到一个月,身边聚了数十人,拥有客户的拥戴和基层的拥趸,周县尉暗中庇护——他所拥有的已经不是一个饭馆老板该有的资源了。
赵大户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感,就好像这件事背后有某种他看不清楚的规律在起着作用,而那个姓沈的年轻人就是对这套规律了然于胸的人。
他把刘胜叫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刘胜的脸色变了变,然后点头领命而去。
同一时刻,在食为天后厨,沈安正趴在石板上用一个木炭笔在本子上画图。
他画的是宁城的地图——北城、南城、东城、西门,集市的位置,县衙的位置,赵记粮铺的位置,两家小粮商孙老七和成记的位置,还有那七个还活着的村子的大致位置。每一处都标记了距离和路况。
然后他在地图中间画了一个圈——那是食为天的位置。
“老赵,你说整个宁城所有街道里,如果有一匹马,从任何一处跑到食为天最多要多久?“
老赵被他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跑马?城里跑马不太行,路凹凸不平的。但要是路平的话,从最远的北城门到咱们铺子,骑马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沈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那跑步呢?“
“人跑的话,最快一炷香多半,慢的能到三炷香。“
沈安点了点头,继续在他那张潦草的地图上画圈圈。老赵看着那些圈圈,隐约觉得图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但看不明白。
实际上,沈安在画的是送餐范围。
前世他在飞骑后厨工作的时候,每天都要处理几十单外卖订单。每一单的配送半径、路程时间、餐品保温要求,都是一个复杂但精确的系统。而在这个没有电瓶车——但有马——的时代,送餐半径完全取决于跑腿的速度和餐食的保温时间。
一炷香时间,大约相当于前世的十分钟左右。在这个时代,已经能够覆盖县城全城。如果将来马匹和道路条件改善,这个范围还能继续扩大。
他脑子里甚至已经想到了一个名字——但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这个想法他得先放在心里,等到积累足够的人力、财力和客流之后,才有实现的基础。眼下,他首先要活下来,把铺子在赵大户的围剿之下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