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他不敢靠太近,站在三步之外,探着头看那堆碎木柴,又抬头看了看张不言手里的电棍。蓝光已经不在了,但他耳朵里还嗡嗡响着刚才那声巨响。“先生,这东西要是打到人身上……”他没说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张不言站起来,把电棍收进衣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打在人身上,比这堆柴火好不了多少。”赵大虎咽了口唾沫,又退了两步。
从那天起,赵大虎再也不敢靠近电棍了。张不言在院子里充电的时候,他躲在灶房里,透过窗户缝往外看。张不言试电容的时候,他站在院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随时准备跑的姿势。他怕的不是电棍——他知道先生不会拿电棍打他。他怕的是那种力量,人类不该拥有的、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的、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面对暴龙的蚂蚁的力量。先生有神奶,他觉得温暖;先生有神珠,他觉得美丽;先生有神雷,他觉得温暖又美丽,但也让他害怕。
小虎不怕。他看到张不言用电棍劈柴,跑过来,蹲在那堆碎木柴旁边,捡起一块最大的,翻来覆去地看。“先生,雷击棍好厉害!以后不用劈柴了,一棍就打碎了!”他笑,缺了门牙的嘴巴笑得像个弯弯的月牙。赵大虎站在院门口,听到儿子说这些话,脚底冒出一股寒气。
张不言摸了摸小虎的脑袋,没有解释。他转过身,走回书房,把那块还在发烫的电容从电棍上拆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外壳没有裂,引脚没有松,黑胶布缠得紧紧的。他重新接上去,又按了一次开关。蓝光炸开,噼啪作响。电容放电的声音像一记闷雷,在书房里回荡。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电棍关掉,收进衣袋里,贴身放着。
赵大虎从院门口探进头来,看到张不言把电棍收起来了,才敢走进院子。“先生,这东西改了之后,会不会……伤到您自己?”
张不言从衣袋里掏出电棍,握在手里。“不会。电从棍头出去,不从我手里进来。”赵大虎又问:“万一呢?万一漏电呢?”张不言想了想,没有回答。万一漏电呢?他不知道。他不是一个专业的电工,只是一个从短视频里学了点皮毛的快递员。电容是他从旧电器上拆下来的,电路是他用眼睛看着接的,绝缘是他用黑胶布缠的。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可能导致他还没上泰山就躺在自己院子里。但他没有别的选择。柳白太强了,他必须用尽全力,哪怕这种全力可能会反噬自己。
他把电棍重新收好,走出书房,站在院子里。夕阳西下,把槐树光秃秃的枝丫照成了金红色,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充电板还架在院子中央,板面上落了几片枯叶,还有一点鸟粪。他走过去,把枯叶捡掉,用袖子把鸟粪擦了,然后折叠起来,用油布包好,放回三轮车的暗格里。
明天还要继续充电,继续改装,继续备战。距离泰山之约还有两个多月。他要把电棍改到极致,把自己的状态练到巅峰。不是为了打赢柳白,是为了活着回来。
夜风吹过院子,槐树的枯枝在头顶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张不言站在院中央,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小虎借给他之后,他就一直贴身带着。月光照在珠子上,发出一层淡淡的绿光,像一颗悬在他掌心的星星。
他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握紧,转身走向书房。灯还亮着。桌上是那本《火龙经》,翻到“震天雷”那一页。他坐下来,继续看。电容只能帮他一次,一次之后就需要重新充电,重新准备。万一柳白扛过了第一击,他还有没有后手?电棍还有没有电?电容还能不能放第二次?他不知道。所以他需要后手。工兵铲、钢锯、打火机、泡面、ad钙奶,每一样都可能派上用场。他要把每一样东西都用熟,用透,用到不需要想就能在合适的时机掏出合适的东西。
窗外传来赵大虎的声音:“先生,粥好了。”张不言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出书房。院子里,周氏在摆碗筷,孩子们在追逐打闹,小虎骑在竹竿上,嘴里喊着“驾驾驾”。一切如常。他走过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红薯粥,甜丝丝的,暖洋洋的。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了很久。
明天还要继续,今天先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