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不济,您再不主动开口,这父子俩岂不是要在沉默里坐到天亮?
李世民沉默了许久,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了。他看了眼李承乾闭着的眼,又看了眼他那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心里一阵心疼。
从小到大,他对这个长子向来是要求多于温存,叮嘱多于夸奖。
如今让他说软话,他反而笨拙得像个刚学写字的孩子,笔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若是躺在那里的是青雀,他反倒不需要有那么多顾忌。
他最终干巴巴地开口,声音尽量放得温和:“今晚的药喝了?”
“喝了。”
“……粥也吃了?”
“吃了。”
一问一答,简短得像是在走一个过场。李世民问完这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承乾那副疲惫的样子,心想他大约是累了,想歇息了。可他又舍不得走。
刚坐下没一会儿,连句像样的话都没说上,就这么走了,那他走这一趟是来干什么的?
张阿难在门口急得直搓手。他瞧着李世民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瞧着李承乾那副闭着眼不吱声的样子,在心里默念:陛下,您就把心里想的那句话说出来行不行!您不是白天在两仪殿处理政事的时候还问“承乾今日精神如何”吗!您不是听闻殿下能喝粥了还笑了一下吗!您就直说“我担心你”能怎么样!
李世民看了李承乾很久,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他们父子之间上一次好好说话还是在吵架,承乾冷着脸让他去越王府,他拍了桌子就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