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承乾又随意的道:"青雀既要读书,又要作赋,还要抄医书,可别累着自己了。为兄不过病了一场,哪里值得弟弟这般费心。"
这话乍一听,是长兄在关心弟弟别累坏了。可李承乾的眼里带着一丝嘲讽,哪里有真正体贴他的意思在里面?
李泰脸色有些发青起来,李承乾这话分明是在嘲讽他前脚给阿耶献赋,后脚又给他抄医书,两者之间才隔了几天,到底是不是你亲手写的?
李世民嘴角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李泰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他连忙摆手道:"不累不累,大兄病了,小弟心里一直记挂着,能做些什么为大兄分忧,是小弟的本分。"
李承乾端起茶杯,轻轻晃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青雀能这么想,为兄很欣慰。不过……"他的目光扫过李世民,又在殿内扫了一圈,"今日是阿耶为庆贺为兄康复设的宴,咱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聚一聚就是了,不必讲这些虚礼。青雀这份心意为兄收下了,往后不必再这般操劳。你正是该好好读书的年纪,别为了这些事耽误了课业。"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脸色都变了变,明显听出了李承乾的话外之音。
李承乾此举,既收下了礼物,没佛了李泰面子,又婉转地提醒了在场所有人:今日的主角,是太子康复,不是越王献礼。
李丽质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那俩人。
李世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下,他眼色沉了沉,凤眸扫过正在暗潮汹涌的两人,沉声道:"承乾说的是。一家人聚在一起,讲那些虚礼做什么。青雀,承乾,来来来,继续吃,今天是家宴,不必拘礼。"
这话虽然是顺着李承乾的话说的。可却是在悄悄帮青雀找台阶。
李泰尴尬的笑了笑,连忙应到:“阿耶说的是。”
说完便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李承乾看着李泰那副样子,心头冷笑了一声。
李泰这点争宠的小手段,他前世看得太多了。如今不过是贞观七年,李泰才十四岁,争宠还争得这么生涩,怎么跟他这个活了两世的太子斗?
他前两日把杜荷叫进宫里来,其实也没有商量什么大事。杜荷以为他终于想通了要谋划对策,兴冲冲地来了,结果李承乾只是跟他说:"你放心,孤不会把储位让给青雀的。"杜荷听了,虽觉得这话只是表了态,没拿出什么实际的章程来,可见李承乾总算有了些心思,还是安心了不少。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只锦盒,伸手轻轻扣上了盖子,没有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