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眉头一挑,手里的书卷猛地合上了。猛的抬起头看向小安子,压低了声音:“找到了?在何处?”
小安子连忙回道:“奴婢派出去的人打探到了,说是药王近日正在长安南郊一带,给当地百姓义诊。就在城外,马车半个时辰便能到。”
李承乾听完,站起身来。他在殿内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看向小安子:“你立刻去备辇,孤要出宫。”
“现在?”小安子愣了一下,“殿下,您如今是监国太子,若是不经通报便擅自出宫……”
“孤现在去跟阿娘说一声。“李承乾已经去取外袍了,“你去备辇,孤去立政殿一趟,回来便走。”
小安子没再多问,连忙应声退了出去。李承乾利落地换了身常服,腰间束了条普通的革带,头上换了一顶寻常的幞头,乍一看与普通富家子弟无异。他对着铜镜照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了,便大步出了东宫,往立政殿的方向走去。
立政殿里,长孙皇后正坐在窗下,手里拿着针线。见李承乾进来,她放下针线,见他换了一身常服,面上带着几分急切,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承乾?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可是有事?"
李承乾走到她面前,斟酌着措辞开口:"阿娘,孩儿想出宫一趟。"
长孙皇后微微一怔:"出宫?去哪里?"
“城南郊外,”李承乾没有细说,只道,“孩儿有些事要处理,最晚傍晚便回来。”
长孙皇后看着他,没有追问,点了点头:“好。你路上小心,多带几个人跟着,早去早回。”
李承乾笑了笑,道:“谢阿娘。孩儿去去就回。”
他转身快步出了立政殿,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长孙皇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绣样,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春桃端着一盏新茶走了进来,放在她手边。长孙皇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口问了一句:"春桃,你可知太子最近在忙些什么?"
春桃一怔,随即低声道:“回殿下,奴婢听说太子殿下这几日一直在派人打探药王孙思邈的下落。”
长孙皇后眉头一拧:“药王?”
“是。”春桃道,“是从东宫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殿下派了人暗中打探,今早才得了确切消息,说药王在城南一带。方才殿下急匆匆地出宫,大约便是为了此事。”
长孙皇后放下茶盏,摇了摇头,不解道:“这孩子……身子不是已经好了么?怎么又去找药王?”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新拿起针线,低头继续绣了起来。
另一边,李承乾已经出了宫门。小安子等在宫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都是信得过的东宫侍卫,穿着便服,混在人群里看不出来路。李承乾上了辇,便朝城南的方向去了。
出了长安城,视野便开阔起来。五月的田野一片葱绿,麦苗在风中起伏,偶尔有几间农舍散落在田间,炊烟袅袅地升起来。李承乾行在官道上,过了一段路,他抬手示意马车停下来,撩开帘子向路边一个正在锄地的老农问了路,得知孙思邈近日里都在前面的村子里住着,帮百姓义诊,便又赶了过去。
他远远地看见一座村子。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围着不少人,隐约能看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者坐在中间,正低头给一个坐在石墩上的老人诊脉。
辇停了下来,李承乾掀开帘子下轿,没有急着上前。他远远地看着那个灰衣老者。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他诊脉的时候很专注,偶尔问几句。
周围围着的大多是村里的百姓,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规规矩矩地等着灰衣老者来看。
李承乾站在人群外围,小安子站在他身后,有些着急,几次想上前亮明身份,都被李承乾一个眼神制止了。
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前面的人终于看完了。灰衣老者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上下打量着他。他眯了眯眼,眼神里带了几分探究。
李承乾走上前去,在他面前的石墩上坐下,开口道:“老先生,可否替在下诊一诊脉?”
孙思邈看着他:“郎君贵姓?”
"姓李。"
老者的眼里带着些探究的意味,伸出手来,搭上了他的手腕。他的手指微凉,按在李承乾的脉搏上,搭的比寻常把脉要久。
李承乾见他诊得这么仔细,心里头有些紧张起来,莫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自己这具身体还有什么隐患?
诊了好一会儿,孙思邈收回手,开口道:“郎君的底子曾经亏过,想必是生过一场大病。如今虽然没有大碍了,可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得好好养着才是。”他说完,目光又落在李承乾脸上,“不过,郎君的命格……有些不一般啊。”
李承乾心头一跳。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孙思邈,等着他说下去。
孙思邈却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郎君今日来,不单是给自己看病的吧?看郎君的装束与气质,也不像是寻常富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