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往日里那个板着脸、只说"尚可"的君父,怎么去了九成宫一趟,回来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殿内的陈设和上次来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些新添置的东西,窗边的案上放着一盆新移来的兰草,旁侧的书架上多了几卷书,应该是按照他平日喜好准备的。
“你的寝殿在偏殿,”李世民跟在他身后,一想到以后每天都可以和儿子一起住,他这心里怎么想怎么舒畅,“已经收拾出来了,你过去看看。若是有什么缺的,跟阿耶说便是。”
虽然按他的设想,是想承乾跟他一起睡的,可惜可惜,他说这个的时候被魏征骂回来了,他只好退一步,让承乾睡偏殿了。
心里十分遗憾不能看自家小崽子的睡颜呜呜呜。
李承乾浑然不知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往偏殿的方向走去。
小安子抱着包袱跟在他身后,进了偏殿之后,便把包袱放在桌上,开始打量房间。偏殿比他在东宫的寝殿小一些,但陈设齐整,窗明几净,窗外正对着一小片庭院,种着几株修竹。
李承乾站在窗前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个寝殿确实不错。可他心里头没有太多欢喜,更多的是一种没招了的认命感。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便看见李世民站在偏殿门口,正探头往里看,见他转头看过来,也不见心虚,笑着退后半步,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怎么样?”李世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还习惯吗?”
李承乾挑了挑眉,沉默了一下,道:“尚可。”
那句话一出来,他看见李世民的嘴角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恢复了刚刚的慈爱。
李承乾心里头一阵快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回书案前坐下。
李世民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他开始收拾书卷了,才有些不舍地转身走开。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李承乾坐在书案前,耳朵听见李世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叠被宫人提前摆好的书卷,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几株在晨光里轻轻摇动的竹子。
叹气道:这日子,怕是要比他想像中还要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