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帝,他自然是不太好插手这事,可身为丈夫,观音婢是与他年少相识相伴,陪着他从秦王到登基,看着他一手创造了这贞观盛世。
他又怎舍得让自己的妻子因为生育,失了性命,一想到那个场景,李世民眼里就泛起泪花,郑重道:“我知道了。先生费心了,我一定牢记先生的嘱托。”
李世民心疼的握住长孙皇后的手,道:“观音婢,既然孙先生都这么说了,那咱就不生了,咱们有承乾这个好大儿,青雀乖巧,雉奴可爱,丽质和城阳那么可爱,小兕子才一岁多,咱们有这么多儿女承欢膝下,夫复何求?”
长孙皇后听了,眼角含笑,丈夫的体贴让她感动不已:“二郎忧心了,妾身没事。”
李承乾站在一旁,心里情绪复杂,是啊,阿耶和阿娘膝下那么多儿女,他不是最特别的那个,也不是最会讨人欢心的,李世民喜欢青雀,雉奴也无可厚非,前世他就是因为太过执着于这些才会导致自己最后逢魔最后糟践了自己,如今他重活一世已看淡这些,只要阿娘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李世民有些哽咽,若说方才他来立政殿,是想看看传说中的药王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些吃味,那此刻他在这里,他才真正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当然地觉得没事就真的没事的。
李承乾看着他,知道李世民是听进去了,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以他对阿娘的重视,便一定会放在心上。
李世民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妻子的事情解决了,该解决他自己的事了。他清了清嗓子,对孙思邈道:“先生今日既然入宫,不如也替我诊一诊脉。我近来总觉得睡不安稳,不知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妥。”
他最近因为李承乾的事睡不安稳,刚好让这个小崽子听听,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哼。
孙思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正在和长孙皇后说话的李承乾,眺了眺眉。
这个皇帝心里卖的什么药?
他点头,在李世民对面坐下,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片刻之后,孙思邈收回手,神情平静地道:“陛下这脉象,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近来操劳过甚,思虑太重,以致心神不宁,夜里难安。老夫给陛下开一副安神的方子,服上几日便好。”
李世民听了这话,心里头那块不知何时悬起来的石头落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多谢先生。那先生便开了方子,与皇后的方子一并交给太医院便是。”
李承乾听了,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轻轻挑眉,李世民,最近睡不好?为啥?因为青雀这俩天没进宫看他?那他自己把青雀招进宫不就好了?
孙思邈应了一声,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又叮嘱了几句饮食作息的注意,才收笔起身,告辞离去。
李承乾送孙思邈出了立政殿,站在廊下,孙思邈临走前,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李承乾一愣,孙思邈笑了笑,转身走出立政殿,李承乾等看着他灰布道袍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转身走回来。
他低头打开手心里的纸条,上面写着:殿下若想见老夫,派人去城郊寻老夫进宫即可,老夫会暂时在长安住几个月,下半年再启程。
李承乾心里一暖,他明明是个假“徒弟”,却被孙思邈真真实实的放在了心上。
他刚走到殿门口,便看见李世民正站在长孙皇后身边,低头和她说着话,神情温和,看样子,是在叮嘱一些身子的注意事项,怀里抱着一岁的小兕子,小兕子平常由奶娘带着,大概是刚刚聊到生育的事吧,就让奶娘带了过来,雉奴和李欣以为长孙皇后身子出了啥问题,站在一旁一脸担忧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