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你且好好歇着,阿耶先走了。”
李世民临走前,最后不舍的看了一眼塌上的儿子,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账内。
小安子端着午膳走进来的时候,帐内的气氛还残留着方才那场争执的余温。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李承乾一眼,见他靠在枕头上,面色苍白的看着账顶。
他轻手轻脚地把食盒放在矮几上,低声道:“殿下……该用午膳了。”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随意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放那儿吧。”
小安子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殿下……您和陛下……吵架了?”
他方才在帐外隐约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但那语气里的尖锐和激烈,让他心惊胆战的生怕这俩祖宗吵起来把殿下身子气坏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没事。”
不仅没事,还很爽。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可那弯起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小安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他情绪没那么紧绷了,便放下心来,把粥碗放在他手边,低声道:“殿下,您先吃点东西吧。您流了不少血,得补补。”
李承乾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边的粥,又看了看小安子那张带着担忧的脸,想了想,伸手接过来,低头喝了起来。
粥是温的,熬得很烂,入口即化。他喝了几口,因为失血而浮起的虚软稍微褪去了一些,便又喝了几口,才放下碗,靠回塌上闭目养神。
别的不说,就李世民那被他一番话堵的哑口无言的表情,光是想想就浑身爽快。
这大概是他重生以来,最爽的一次。
……
李世民走出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他偏过头又看了眼账内,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抬脚朝另一个账门口走了过去。
李泰正低着头站在一匹马旁边喂饲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李世民走过来,连忙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迎上前去:“阿耶,大兄他……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十分急切和担忧,倒像是真的很在意李承乾的伤势。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他好一会儿。
李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挂上个乖巧的笑容,刚要凑到李世民身边撒娇,李世民就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有些沉重开口:“青雀,阿耶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
李泰心里慌了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阿耶请说。”
“你大兄受伤的事,”李世民难得用哪种严肃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儿子,“真的不是你做的?”
李泰嘴角的笑僵了一下,他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即眼眶一红,露出一脸委屈的神情:“阿耶!孩儿怎么会害大兄呢?孩儿平日里虽然与大兄有些摩擦,可再怎么说,孩儿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来啊!阿耶这么说,孩儿可要伤心了。”
他说着,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都带了哭腔。
李世民看着一脸委屈的儿子,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想相信他,可梦里的那些画面,承乾方才在帐内掏心窝子的那些话。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擦觉的失望:“……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李泰楞了楞,以往这个时候,只要他撒娇,阿耶必当是好声好气的哄他才对阿……他握了握拳,还是点头应了一声,临走前,又有些不甘心的看了李世民一眼,最终还是低下头,转身走了。
李世民看着他那道圆滚滚的背影走远,直到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目光。
他转过头,对张阿难低声说了一句:“今日跟青雀一道来的那个门客,带他来见朕。”
不多时,张阿难便领着一个穿着劲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那人大约二十出头,面容普通,低着头,走到李世民面前径直跪了下来:“草民参见陛下。”
“起来吧。”
那人应声站了起来。
李世民点了点头,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浑身上下散发出属于帝王的不怒自威:“今日在猎场里,是你跟越王一起追那匹狼?”
那人低着头,恭敬的回道,声音有些发颤:“回陛下,是的。”
“那匹狼,是怎么从围场里跑出来的?”
那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答道:“回陛下,草民也不清楚。当时越王殿下在围场中见到那匹狼,便策马去追,草民跟着殿下,那匹狼便朝着靶场的方向冲了出去,等草民和越王殿下赶到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受伤了,以草名当时所见,此事与越王殿下无关。”
李世民凤眸犀利的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过了片刻,他开口问道:“听说,你是越王新招揽的门客?”
“是。”
“越王招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