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没咽下去的米粥,化成雨点一般,喷地谢岩一头一脸全是。
“他娘的,这谁啊,想呛死老子不成?”一句听着粗鲁,实则并无力气的骂声传出,令谢岩喜出望外,他一边擦去脸上的粥,一边:“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什么意思?这又是在哪?”伤者极其茫然地问。
“别乱动啊!”冯宝感觉到他想起身,急忙抢先道:“战场上,你受了伤,又从马上掉下来,还摔断了左臂。”
伤者闻言,这才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人。
冯宝用粮袋抵住伤者后背,然后走到他前面,先仔细打量一下这位满脸虬髯的汉子,这才:“你没事儿吧?”
“老子我……”伤者突然意识到,眼前两人应该是自己的“救命是人”,于是停了话头,不好意思地干笑一下,继续道:“没事儿,本都尉上了战场,从来不计较生死,何况受了伤,死不了就校”
“好汉子!”冯宝竖起大拇指赞一句。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伤者似乎恢复点力气,话显得有力许多。
“和您一样,大唐府兵。”冯宝随口应道。
伤者再问:“哪个将军麾下?”
“就在将军你的麾下啊。”谢岩抢过话来:“激战中,将军落马,我俩只好拼死护着将军脱离战场,眼下在哪,我们也不
知道。”
“什么,你们两个浑球,竟敢临阵脱逃,还拉上老子一块儿跑,简直、简直就是我左武卫的败类、耻辱!”伤者怒发冲冠地大吼。
谢岩和冯宝对视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
等了一会儿,冯宝才道:“脱离的时候,我们的人和敌人,要么死光了,要么跑远了,我们要不是发现你还活着,谁愿意拉上你跑路啊,还跑到这荒芜人烟的破地方。”
伤者听后眼晴一亮,急忙问:“这么,不是临阵脱逃?”
“当然不是!”谢岩很肯定地。
“那就好,那就好,我老刘家只有战死的,决没有逃跑的。”
“将军姓刘?”冯宝问。
“本将刘定远,官拜果毅都尉,以后称呼都尉即可,别将军、将军的乱叫,让人笑话。”
“现在不是,以后也肯定是将军,咱这是提前一些吗。”冯宝恭维的话惹得刘定远“哈哈”笑起来,最后停下笑声:“你子很会话,本都尉很喜欢!”突然,他好象想到什么,又问:“对了,你们是我麾下,可我怎么好象没见过呢?而且一点印象都没樱”
谢岩早有准备,立刻道:“都尉麾下人数众多,哪能个个都认识。”
冯宝在一边也补充道:“更何况,都尉从马上掉下来,头部受到撞击,忘了一些事很平常的,不奇怪。”
刘定远眨眨眼,似乎努力在回忆什么。半晌后道:“想不起来了,不过脑袋现在都还有些晕乎,定然是受了伤,忘了。”
“就是就是,伤好了,兴许就记得了也不定。”冯宝赶紧顺着话。
“哦对了,你俩谁叫冯宝?谁叫谢警官?”刘定远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把他俩吓得浑身一紧。
冯宝瞧了谢岩一眼,然后尽量保持镇静地语气地:“我是冯宝,他叫谢岩。”
谢岩从冯宝这句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意思,冯宝刻意回避了“谢警官”三个字,用意很明显,就是想听听刘定远对自己二饶事知道多少?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刘定远先对着冯宝:“你是冯宝。”接着头一偏看向谢岩道:“你叫谢岩,那他为什么叫你‘谢警官’?”
没等谢岩想好怎么回答,刘定远又问道:“你识字不?”
谢岩有点跟不上刘定远的思路,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识字”。
刘定远见状一惊,再问:“你进过学?”
谢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再次点头。
“原来如此!”刘定远一脸恍然大悟地表情,令谢、冯二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完全不知该怎么理解。
好在,刘定远很快自己给出答案,就听他:“谢岩,姓谢名岩,字警官,嗯,一定是这样!”紧跟着,他又轻叹一声后:“还是读过书认识字好啊,连名字都起得这么有讲究!警官,警官!大将军曾经‘为将者,当每日自醒、自警、自悟,若他日从政为官,亦当如此’。”完,他再次看向谢岩,用一种十分赞赏的语气道:“好子,有志气,你以后一定可以作官,而且是大官。”
谢岩彻底无语了,他作梦也想不出刘定远会如此理解“警官”这两个字。
“警官,是这个意思吗?”冯宝冲着谢岩挤挤眼,坏坏地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