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空间内,淡淡的灵雾在水波粼粼的泉池上空飘散,透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冷气息。
方炎盘膝坐在青玉石台前,那尊三足两耳、通体有些发乌的青火炉正静静地架在身前。
为了这次炼丹,他在闭关石屋的蒲团下方特意画下了聚灵引火阵,将地底深处那条地火灵脉的一缕微弱地火,通过隔空控火诀小心翼翼地引入了炉底。
炉膛下的火口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将青铜炉身烤得隐整发红。
周围的空气在热浪下产生了一种水汽蒸腾的微微扭曲感,散发着木炭与铜器交织的焦热气味。
方炎稳了稳呼吸,神识在识海中掠过,确认四周的警戒符箓没有异动后,这才伸手从青石台上拿起了一柄寸许长、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剔骨小刀。
这玉刀是他在青阳城黑市里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买来的,用来处理灵草最为合适,不易让娇贵的药力在凡俗铁器的切割中流失或发生变质。
方炎用左手有些小心地捻起那一株三百年年份的紫猴花,玉刀在右手指尖一转,锋利的刀刃轻轻在紫色花瓣的边缘划过。
只听得“沙沙”的细微摩擦声在寂静的紫府里响起,花瓣被割开,登时渗出了一丝丝粘稠得如同紫浆一般的深紫色药汁。
方炎眼疾手快,用一只事先准备好的小青瓷碟接在下方,接了约莫半碟。
这药汁里包含着极强的火木属性,散发出一种有些辛辣但极其精纯的草木清香。
随后,他又拿起那一株如温润白玉般的玉髓芝,玉刀斩下,将其中段最肥厚的芝盖切下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玉髓芝被切开的瞬间,切口处极其工整,隐隐发出一声如玉石碰撞般的清脆“叮”声,那芝肉里蕴含的冰寒之气极重,刚一落入青瓷小碟,碟子的边缘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细细的白霜,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凝结出了几滴冰冷的水珠。
至于天灵果,则被他用指尖小心地剥去了那层布满了蓝色电弧的粗糙果皮,露出了里面半透明的乳白色果肉,细微的电光在果肉表皮上闪烁游走,发出一阵阵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残方上记载的提炼与融合工序,其凶险与粗暴程度远超方炎的想象。
“起。”
方炎脸色冷静,右手掐出控火决,朝着炉底的暗孔轻轻一点。
青火炉内原本温和的地火陡然窜起,火苗在炉壁的反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之色,地火毒煞之气被他缓缓从地底灵脉中抽取出来。
他面无表情,右手一扬,将第一份天灵果肉与紫猴花瓣同时投入了滚烫的炉口中。
“嗤啦!”
炉膛深处瞬间传来了一阵如同沸油遇水般的剧烈响声。
两团药材在高达数百度的高温下迅速化开,紫色的药液与乳白色的果肉交织在一起,表面的细微蓝色雷电由于失去了皮壳的包裹,开始在炉壁上疯狂游走,化作了一团泛着金紫两色的沸腾液体。
方炎全身每一根经脉都在这一刻紧绷了起来,他的神识死死锁在炉口升腾起的丝丝黑烟上,双手十指如同残影般不断打出控火诀。
他体内的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了精细的灵力丝线,隔空调整着炉温的细微起伏,将那股狂暴的地火毒煞之气强行压制下去。
地火的温度必须在瞬息之内提高三成,用来融化接下来极寒的玉髓芝。
随着玉髓芝芝盖落入炉中,那股在极地积攒了数百年的极寒阴力,在炉底深处瞬间化开。
然而,就在玉髓芝的阴寒药汁接触到那团金紫药液的电光火石之间,两股水火不容的狂暴药力突然在炉膛中央发生了极度剧烈的冲突!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在紫府内轰然炸响。
大片发黑的浓烟带着刺鼻的硫磺焦苦味,从炉口喷涌而出。
强烈的灵气反震力直接将炉盖掀飞了数尺高,重重地砸在泥土地上。
方炎被那股迎面扑来的气浪冲得身形一晃,向后跌坐了半步,脸上和道袍上都被熏上了一层黑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没有多说一字,只是扯起衣袖擦了擦眼睛周围的黑尘,走到炉口旁低头看去。
炉底深处,只剩下一摊黏糊糊的黑色废渣,焦糊的药性在空气中迅速干瘪下去,彻底成了一地废铁。
第一炉,废了。
方炎在炉旁沉默地站了半柱香的工夫,双眼微闭,脑海中将刚才玉髓芝落入后、冷热交织时药力的形变细节反复推演了三遍。
“温度不够,火候没能压住雷电的暴烈,两气相撞才导致了炸裂。”
他喃喃自语,走上前用白玉小勺仔细清理干净炉底的焦渣,待炉身温度稍微降下后,便立刻开始了第二炉的尝试。
这一次,他控制着地火在第一瞬间便将炉温拔高了四成,玉髓芝落入时,冷热中和得极好,药液渐渐在炉底融化成了一团呈现出乳紫色的粘稠药浆。
然而,就在凝丹的紧要关头,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