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凉,这一点在山野尤为明显。
夏夜,冷风簌簌,山野一片漆黑,天空散落着寂寥的星,唯有萤火虫飞舞。
寂静的夜,扎着羊角辫的白裙女孩在山野独行。
女孩抱了满裙的满天星,花香引来了蝴蝶和萤火虫,点点荧光在她身边聚集成小光团,为她指引着夜间回家的路。
冷风吹得她鼻尖发红,女孩却浑然不知。
她走起路来蹦蹦跳跳,樱桃小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山野小曲,欢快得紧。
至于她为什么会在夜晚出现在荒无人迹的原野,因为……她迷路了。
“唉”
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小丫头眼泪汪汪,看着远处半山腰灯火通明的别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回家呢。
看来今天回家免不了一顿挨骂,虽然以前她每次在山野乱跑,成功甩掉随身跟着她的管家大叔,但是总能在父母回家前赶到家,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卧室乖巧地等着父母回家,这不,今天终于阴沟里翻了船——她迷路了。
小丫头垂头丧气地踽踽独行,不知又走了多远,忽地,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
琴声舒缓飘渺,乐声低沉,蕴藏极深的忧伤,萦绕在山野。
水灵灵的眸子一闪,小丫头寻着琴声来到山腰间。
她躲在一块岩石下,静静听着流畅的提琴乐流泻在山野。
什么样的人才能弹奏出这样美妙的音乐?好奇心驱使,女孩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
只见山野上,一名黑色风衣的少年背着大提琴,漂亮修长的五指在琴弦上奏出一曲华章。
少年俊眉轻朗,唇色浅白,阖着眼,眉头轻皱着,似乎沉浸在莫大的悲伤中。
黑色风衣的少年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忧郁与黑暗总是联系在一起的。
“谁?”也许是女孩发出的声音过大,惊扰了少年,少年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眸色浅淡,却比黑夜还要深邃,能包容一切星辰大海。
被发现的小丫头只好从岩石后探出脑袋,讪讪地打招呼,“哥哥你好,我……我迷路了。”
那个白裙的小姑娘,两颊绯红,眼神水灵灵的,以这样一句猝不及防闯入了他的生命中。
荒野上骤然多了一个人,两人都不大习惯。
他冷淡而疏离的眸子看向她,唇瓣紧抿了一下,“叶尘枫”
“恩?”小丫头不明所以。
“我的名字”那时的他其实并不好接近,但是那个夜晚,看着那个鼻尖冻得红红的小丫头一脸仰慕地看着他,心里却出乎意料的柔软。
“你看起来比我大哎,我可以叫你枫哥哥吗?”小丫头歪着头,板着葱白的指头嘟囔道,“我今年十岁,他们都叫我雅萱,你也这样叫我好了”
小丫头是个话唠,很快叶尘枫便意识到了。
“枫哥哥,你家是不是也在山腰?”
“恩”
“对,就是那座别墅,那是我家,我们是邻居哎”
“恩”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我决定慷慨点,下次我一定给你带我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
……
身边的丫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让叶尘枫想起了他住在a市时,窗前的电线杆上总是有只多嘴的麻雀。
那时天很蓝,母亲也没有生病,还是那个漂亮温柔,享誉国际的音乐家。
少年的他喜欢穿着白衫,在书桌前写着不知名的歌曲乐谱,追寻着年少的梦。
笔尖在白纸上勾了又勾,他会因为一个音符而琢磨上半天。
他凝着眉,想着该怎么改谱子,思绪就飘远了,窗前的景象就落入他的眼帘。
那时候,窗前电线杆上总有只多嘴的麻雀,比盛夏的蝉鸣还要喧闹。
他却觉得那些裹在羽毛下的小生灵格外可爱。
但是那些小生灵是脆弱的,不知不觉中,鸟鸣声越来越弱。
直到有一天,鸟鸣声消失了,那只多嘴的麻雀不见了。
妈妈说,麻雀去了天堂,就像已故的奶奶一样。
那时的他还小,不懂什么是死亡,却恍若明白,他再也见不到那只陪伴他许多岁月的麻雀了。
那天,他把自己关在卧室不吃不喝,创作了他的第一首曲子——致伟大的生灵,后来那首曲子获得少年音乐奖。
单曲获奖那一天,妈妈给他熬了粥,温柔的拍着他的肩,笑着说,我们家尘枫就是天生的音乐家,妈妈为你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