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音。
——我劝过他。
——是他不愿意。
温予安垂眸。
睫毛剧烈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落在跑道上。
原来不是误会。
不是赌气。
不是拉不下面子。
是真的,不想再为她费心、不想再为她驻足、不想再偏爱她半分。
……
跑道另一端。
陆时衍目光沉沉望着那个弯腰落泪的身影。
没人知道。
从枪响开始,他的视线就从未离开过她。
全程。
一秒未缺。
她每一次喘气、每一次踉跄、每一次减速、每一次隐忍坚持。
他全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比任何人都想冲过去陪跑,想在终点稳稳接住她,想替她挡风吹风,想告诉她你已经很棒了。
可他不能。
因为苏曼妮刚刚那句轻飘飘的话,彻底锁住了他所有脚步。
就在她开跑前。
苏曼妮转头笑着对他说:“陆时衍,你别过去哦。予安现在还在生气,她不想看见你,你过去她只会跑得更乱、心态更崩。我帮你看着她就好。”
他信了。
他怕自己的出现,真的会影响她比赛。
怕她依旧怨恨他、抵触他、讨厌他。
怕他所有的靠近,对她而言只是负担和打扰。
于是他硬生生克制住所有冲动,站在原地,遥遥观望。
他以为——
她不想见他。
而跑道上的温予安以为——
他不在乎她。
一个拼命克制、隐忍、忍痛旁观。
一个彻底失望、心碎、眼底死寂。
一场终生无解的双向误会。
就此彻底成型。
……
温予安缓过来之后,再也没有抬头看过那棵树。
她擦干眼泪,收起所有脆弱,挺直脊背,跟着同学默默走回看台。
背影安静、倔强、决绝。
彻底冷了心。
树下的陆时衍,看着她转身不再回头的模样。
心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凉透。
原来她真的不需要他。
真的不在乎他看不看。
真的有没有他,都一样。
风吹落叶,光影摇晃。
少年站在原地,孤独伫立。
无人知晓他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后悔。
无人知晓他隐忍克制的全部温柔。
所有人只看见——
他冷漠旁观。
她独自狼狈。
旁人议论纷纷。
“真彻底凉了吧,八百米都不看。”
“陆时衍这次是铁了心要冷战到底。”
“以前多宠啊,现在半点心意都没了。”
“果然再多年青梅,闹掰了也就那样。”
流言蜚语落地,成为新的隔阂。
苏曼妮站在一旁,听着周围的声音,嘴角压着隐秘得逞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一刻。
让所有人看见他们疏离。
让所有人默认他们不再亲密。
让他们彼此,彻底失去回头的台阶。
……
运动会落幕,夕阳西沉。
喧闹褪去,操场重归空旷。
梧桐巷的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
两人隔着人群、隔着跑道、隔着满目夕阳。
遥遥相望,却早已隔了万水千山。
从前岁岁年年,晚风、梧桐、跑道、黄昏、糖味,全部是彼此。
从今日起。
晚风依旧。
梧桐依旧。
黄昏依旧。
只是他们。
再也不是彼此了。
少年心动始于梧桐。
两心死生,止于运动会。
裂痕彻底钉死。
往后所有的五年分离、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破镜难圆。
皆源于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