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圆圆没理他。她把保温箱往怀里搂紧,转过身,低着头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
雨柱砸在她后背上,打得她踉踉跄跄,膝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黄坤站在法拉利旁边,撑着那把断了伞骨的破伞,看着她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
雨幕中,他的脸被水汽遮得模糊不清。
江圆圆咬着下唇,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
她不是没想过回头瞪他一眼,也不是没想过当场拆穿他那副伪富二代的嘴脸。
但她知道不能。
原书里的她就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从一个男人的手掌心滚到另一个男人的手掌心。
她已经从何域齐那条窄路里挤出来了,绝不能再让黄坤有机会摸清她的底细。
不理他,不刺激他,远远地躲开。这人是个沾上就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江圆圆走到公交站台,把保温箱搁在湿漉漉的候车椅上,背靠着广告牌蹲下来。
雨水从站台顶棚边缘往下灌,打在她脚尖前面的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湿透的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解开锁。
点开何域齐的微信对话框。
【你什么时候过来?】
消息发出去,五秒没回。
她盯着那个沉默的头像,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翻涌的委屈往喉咙口顶。
刚才被黄坤碰过的那截手臂,皮肤上还残留着那种温热滑腻的触感,像被一条蛇从胳膊上游过去。
江圆圆盯着那个沉默的对话框,雨水顺着刘海往眼睛里淌。
她把手机屏幕往衣服上蹭了蹭,又蹭了蹭,蹭得t恤下摆拧出一小股水流,屏幕上的水痕还是糊成一片。
十分钟后,何域齐还是没回复。
她蹲在公交站台的候车椅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保温箱歪歪斜斜靠在旁边。
膝盖上磕破的那块皮被雨水泡得发白,伤口边缘往外翻着粉红色的嫩肉,血早就不流了,但一跳一跳地疼。
冷。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公交站台的穿堂风一吹,她整个人像被丢进冰窖里,从骨头缝往外冒寒气。
江圆圆把手机攥在手里,用力到指节都硌得生疼。
黄坤的出现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她以为自己躲得够远了,删了微信,换了阵地,不去飙客联盟,不见那个姓黄的。
可他还是找到了大学城。
那辆红色法拉利停在路边的画面,跟原书里描写的场景一模一样。
开着租来的法拉利,喷着二手爱马仕大地,用温柔体贴的假象把她一层层骗进去。
麻袋、辣椒面、石头、水塘……
江圆圆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想死。
她只是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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