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的肌肉线条被汗浸得发亮,一手握铲翻锅,一手拿袖子捂鼻子,咳得肩胛骨一耸一耸的。
灶台上码着一只已经剁好的鸡——块头不大,皮薄肉黄,大概是土鸡。
旁边散着一地鸡毛,塑料袋裹着没来得及收拾的内脏,水池里还有半盆红色的血水。
他自己宰的。
“你回来了。”何域齐侧过脸看她一眼,鼻头红了一片,眼眶被辣椒烟熏得泛水光,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再等十分钟。”
江圆圆把帆布包搁在折叠桌上,目光从那只鸡、到地上的鸡毛、到水池里的血水、到何域齐攥着锅铲直咳嗽的侧脸,转了一圈。
“你店里今天没生意?”
“我让阿猫看着。”何域齐把锅里的辣子鸡翻了个面,干辣椒段和花椒粒在油里噼啪作响,烟雾直窜他脸上,他憋着气不咳,硬生生把最后一把葱花撒上去才退开半步,又被一口气呛着,弯腰咳了好几声。
“路上有个老头推板车卖活鸡,八十一只。”他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用手背抹了下通红的眼角,“你天吃外卖,那些东西加了多少料精不知道,胃迟早搞坏。”
江圆圆靠在门框上看他。
这人不能吃辣。上次吃辣白菜辣得胃抽搐满头冒汗的画面还在眼前。
现在他做一整锅辣子鸡——干辣椒放了小半袋,灶台旁边那包“朝天椒王”已经瘪了三分之一。
为了她。
她走过去,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擦脸。
何域齐接过来胡乱抹了一把,顺手把她拉近,下巴搁在她头顶,闷地说了句:“今天怎么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