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阿姨别哭,汤凉了就不好喝了。”江圆圆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汤,拿勺子搅了搅散热,“能自己喝还是我喂您?”
“我能……自己来……”
李凤英连忙用左手去够碗,手指抖得厉害,碗沿在她掌心里晃了两下。
江圆圆直接一手端碗一手扶勺,送到她嘴边。
李凤英喝了一口,眼泪掉进汤里。
“好喝……”她抽了抽鼻子,“小齐小时候发烧,我也给他熬过……后来他走了就再没……”
话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了。
目光躲闪地看了一眼林苑琴,又看看江圆圆,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江圆圆没有追问。
何域齐从小就很能打,有股不要命的狠劲。十四岁就把烂赌养父打跑了。但只要他不在家,养父会挑着时间,钻进小平房里家暴李凤英和他的聋哑兄长,顺便搜刮走家里的钱。
那天他发烧提前请假回家,刚好遇到养父又把养母摁进水池子里要钱,他动手打断了养父的腿。他养母跪下来求他住手,还不让报警,说“这是你爸”。
从此他离家八年不归,连学都不上了,彻底自己养自己。
这段何域齐亲口说过的历史,从李凤英嘴里印证了。
林苑琴已经在旁边忙着换药。
她用镊子揭开纱布的动作极轻极慢。每揭一层都会低头看一眼李凤英的表情,确认她没有太疼。
“阿姨忍一下,今天创面收得不错,再涂一层凝胶就好了。”
李凤英咬着嘴唇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注意力已经被伤口的刺痛拉走。
江圆圆站在一步之外,目光扫过那条暴露在空气中的右臂。
烫伤面积比她预想的大。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关节上方,新生的嫩肉呈浅粉色,边缘是深褐色的结痂。
中间有两块凹陷的疤痕。
那是高温液体浇过,又硬撕掉表皮才留下的坑洞。
夜市摆摊,滚烫的汤锅。被人掀翻了车。
江圆圆目光平静。
李凤英确实可怜。
但何域齐把这女人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有他的道理。沾上就是甩不掉的麻烦。
“阿姨。”江圆圆坐下来,平视着李凤英的眼睛,“域齐最近工作忙,不太抽得出时间来看您。汤我隔几天送一次,有什么需要的您跟林护士说就行,她会转告的。”
她站起身准备要走,李凤英却拽住了她的手,松得很快,但眼巴巴看着她。
像是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