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折叠推车,同样的水磨石地面,甚至连值班医生都是同一个顶着黑眼圈的中年男人。
医生剪开何域齐腰上胡乱缠着的渗血纱布,盯着那翻卷得比三个小时前更惨烈的皮肉,冷笑出声。
“十五针黑线,全从皮肉里扯断了。你在二楼钢筋上摔了两次?”医生转头,目光扫过江圆圆锁骨上那个清晰发紫的吻痕,语气嘲弄,“这工伤,算得挺野啊。”
江圆圆拽了拽外套领子,遮住脖颈,面无表情地看着墙上的宣传画。
何域齐半躺在推车上,右脸肿得更高了。
他没有反驳医生,粗糙的大手在推车边缘摸索,小心翼翼地勾住江圆圆的衣角。
“别碰我。”江圆圆拍开他的手,语气极冷。
何域齐立刻触电般缩回手,乖乖贴着裤缝放平,大气都不敢喘。
“重新剪掉死肉,换粗线。再不老实养病,多剪两次肉,口子就缝不上了!”医生拿捏着组织剪。
江圆圆替他做了保证,“他会老实养病的。”
何域齐猛地转头盯着她,但看到江圆圆冷淡的侧脸,他选择了闭嘴。
一分钟后,他问医生:“那我老婆在上面可以吗?”
问得大大方方,一点都不羞耻。
但江圆圆羞耻啊!她简直想捂他嘴巴。
局麻药推入,医生动作利落地清理、重新缝合。“当然可以。多做几次,她还活在上面,你在地下,死得快。”
何域齐终于闭嘴了。
这次足足缝了二十二针,创口比之前更长更深。为了防止感染,医生开了消炎点滴和常规抽血化验单。
“去抽个血,看看有没有炎症。”医生把单子拍在托盘里,“再崩开一次,直接去住院部切除坏死组织。”
江圆圆左手拿起单子,踢了踢推车轮子:“自己起来,还等我扶?”
何域齐利落地翻身下床。
动作太大扯痛了伤口,他五官轻微抽搐,但硬生生憋回了闷哼。
急诊抽血窗口。清晨的人不多。抽完血,江圆圆拿着按压棉签扔给何域齐,转身往走廊另一头的药房走。
“圆圆,中午想吃什么?我让阿猫去买……”何域齐捂着左臂针眼,快步追上去找话。
两人刚拐过走廊转角。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便装、背着帆布包的年轻女孩。她手里拎着两份包子豆浆,刚交完夜班,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态,但眼神依然清澈。
林苑琴。
走廊狭窄,三人打了个照面。
林苑琴脚步一顿,视线立刻捕捉到了满身是血迹、脸部青紫高高肿起的何域齐。
她先是错愕,随即本能地露出担忧。
“小齐先生?”林苑琴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他那渗血的腰侧,“你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又去跟人打架了?这伤口没处理好,要不要我带你去外科……”
她出于职业习惯和纯善的本性,下意识伸手想去查看何域齐腰上的纱布包扎情况。
江圆圆停下脚步。
她没有阻拦,只是双手抱胸,退后半步,目光冷冷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