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废墟上。
洛克斯迈开脚步,从“贪婪男爵号”的跳板上走了下来。
皮靴踩在碎石和血水混合的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他踩着满地的狼藉,就像走在自家的红地毯上一样从容、优雅,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他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纽盖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狞笑:
“干得不错,纽盖特。这下稍微清静点了,连苍蝇叫都听不到了。”
林诺和约翰也跟了下来。
约翰船长看着那一地的惨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脖子后面直冒凉气。虽然已经是同伴了,但每次看到这新加入的大个子发威,他还是觉得有一种直面死亡的恐惧感。
幸好……这家伙现在是自己人。
“走吧。”
洛克斯没有在废墟上多做停留。他双手插兜,径直向着岛屿中心走去。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港口,此刻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还没跑远的幸存者,看到洛克斯走来,就像是看到了死神降临,吓得连滚带爬地向两侧退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往岛屿中心的大道。
不需要呵斥,不需要开路。
因为恐惧,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林诺跟在洛克斯身后,看着周围那些敬畏到极点,甚至不敢抬头的眼神,看着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海贼,此刻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局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们不再是需要通过战斗来证明自己的外来者。
他们,已经是这里的“王”。
蜂巢岛中心广场,最大的酒馆——“骷髅之杯”。
这里原本是古罗最引以为傲的产业,装修得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用整块红木雕刻的吧台,墙壁上挂满了从世界各地掠夺来的金饰和珍稀猛兽的头颅,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暴发户气质。
但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原本在这里喝酒吹牛,等着看古罗如何收拾外来者的海贼们,在听到港口那一拳的动静,以及随后传来的噩耗后,早就吓得从后门逃走了。连酒保都跑得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桌桌没喝完的酒和散落的赌具。
“砰!”
酒馆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落了一层灰尘。
洛克斯大步走进来,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厅,冷哼一声,径直走到中央那张最大,铺着虎皮的圆桌前坐下。
“约翰,去吧台看看还有没有酒。纽盖特,随便坐。”
洛克斯把脚架在桌子上,大衣铺开,一副主人的姿态。
“好嘞!”约翰屁颠屁颠地跑去吧台,很快就搬来了几桶最好的朗姆酒,还有一些看起来不错的熏肉。
“来!为了我们的新地盘!”
洛克斯拔掉酒塞,仰头痛饮,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更增添了几分狂野。
纽盖特也不客气,抓起一桶酒就像喝水一样灌了下去,随后擦了擦嘴,发出一声畅快的叹息。那一拳打出去,他心里的郁气也散了不少。
林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酒,轻轻摇晃着,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始终在观察着四周,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酒馆外每一丝细微的动静。哪怕是在这种看似轻松的氛围里,他也保持着警惕。
“怎么了,参谋?”洛克斯瞥了他一眼,放下了酒桶,“还在担心这里别的老鼠?”
“莫拉已经跑了。”林诺淡淡地说道,“那种胆小鬼,闻到血腥味就会逃跑,不足为虑。我在等……最后一个人。”
蜂巢岛三大势力。
莽夫死了,懦夫逃了。
还剩下一个。
也是最危险、最深不可测的一个——王直。
就在这时。
“吱呀——”
酒馆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气流,也没有喊打喊杀的喧嚣,更没有成群结队的喽啰。
只有一阵不急不缓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那空旷的酒馆里回荡。
“嗒、嗒、嗒。”
林诺放下酒杯,眼睛微微眯起。
来了。
只见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华丽而精致的银色全覆式铠甲,腰间悬挂着一把没有出鞘的名剑。他身材修长挺拔,并没有戴头盔,而是露出了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面容英俊冷峻。
与古罗那种浑身散发着恶臭和血腥味的野蛮人不同,这个男人身上透着一股优雅的贵族气质,甚至可以说有些格格不入。
但这反而让他显得更加危险。
因为只有真正的猛兽,才懂得收敛爪牙,才懂得在捕猎前保持优雅。
那是蜂巢岛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地头蛇——王直。
他身后只跟着四个亲信,每个人都气息内敛,显然是真正的高手。但他们并没有拔出武器,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