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
浸透了骨髓的冰寒,丝丝缕缕,从每一寸裂开的骨缝里钻进来。
阴暗的地牢,空气黏腻腥腐,混杂着铁锈、排泄物和经年不散的血气。头顶唯一的小窗漏下惨淡的月光,照见墙角缩成一团的模糊人影。
谢无婧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只剩下一团混沌的意识,在无边的冰冷与剧痛里沉浮。
“谢氏女,勾结外敌,祸乱宫闱……满门抄斩,即刻行刑!”
尖利刺耳的宣判声,隔着厚重的石壁和漫长的时间,依旧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荡。父亲错愕震怒的脸,母亲绝望凄厉的哭喊,兄长们被按倒在地时不甘的怒吼……最后,都化作刑场上喷溅的温热液体,和她颈间骤然一凉的剧痛。
太子……宇文赫。
她为他殚精竭虑,为他周旋于虎狼环伺的朝堂,为他付出一切,换来的,竟是谢氏九族三百余口的覆灭!
恨。
滔天的恨意,比这地牢的阴寒更深,比穿骨的疼痛更烈,灼烧着她残存的魂魄。
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
她定要这些人,血债血偿!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巨响,混沌炸裂!
剧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她,紧接着,一股炽热到足以焚尽万物的洪流,自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啊——!”
谢无婧猛地睁开眼,急促喘息,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寝衣。
入目是熟悉的浅碧色鲛绡帐顶,绣着精巧的缠枝莲纹。空气中浮动着清浅的安神香气息,是母亲特意为她调制的。
不是地牢。
不是刑场。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环顾四周。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嵌着螺钿的梳妆台,案上摊开一半的《南华经》……
这是她在镇国公府,自己的闺房。
“小姐!您可算醒了!” 惊喜的呼唤传来,门帘被掀起,一个穿着杏色比甲的小丫鬟端着铜盆快步走进,圆脸上满是担忧,“您昨晚突然发了高热,可吓坏夫人了!这会儿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谢无婧怔怔地看着眼前鲜活的面孔。
这是……揽月?她七岁起就跟在身边的贴身丫鬟,后来为了护着她逃走,被太子的侍卫乱刀砍死,倒在血泊里,眼睛还死死瞪着她的方向……
“揽月?” 她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
“是奴婢呀,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魇着了?” 揽月放下铜盆,拧了湿帕子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她擦额上的汗。
温热的触感,真实的呼吸。
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六岁这一年,回到了一切尚未发生,她刚刚及笄,与太子宇文赫的婚约还高悬头顶,谢家还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时候。
狂喜尚未升起,就被更沉更冷的恨意与警惕压了下去。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勉强平息,只剩一片幽深的寒潭。
“我没事。” 她接过帕子,自己慢慢擦拭脸颊,“现在是什么时辰?父亲母亲那边……”
“回小姐,刚过巳时。国公爷一早就上朝去了,夫人来看过您,见您睡着,吩咐奴婢好生照看,又去佛堂了。” 揽月伶俐地答道,觑着她的脸色,“小姐,您饿不饿?小厨房温着燕窝粥呢。”
谢无婧摇了摇头,正要说话,眉心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痛楚来得迅猛,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要破开她的颅骨钻出来!
“唔……” 她闷哼一声,捂住额头,眼前阵阵发黑。
“小姐!” 揽月吓得惊呼。
刺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一股浩瀚、古老、威严无匹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沿着她的四肢百骸奔涌流淌!血液在血管里发出细微的嗡鸣,每一寸骨骼、肌肉,甚至毛发,都在这力量的冲刷下发生着难以言喻的蜕变。
视野边缘,一点璀璨的金芒倏然亮起,迅速扩大,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充满未来感的淡蓝色界面,静静悬浮在她眼前。
界面中央,一行古朴却清晰的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神凰血脉——觉醒。】
紧接着,下方又跳出几行小字:
【万界交易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宿主:谢无婧。】
【当前权限:初级。】
【可用交易点:0。】
【仓库:空。】
【任务列表:待开启。】
神凰血脉?万界交易系统?
饶是谢无婧心志坚韧,重生这等匪夷所思之事都亲身经历了,此刻看着眼前这超出认知的界面,仍不免有瞬间的恍惚。
“小姐?您、您怎么了?别吓奴婢啊!” 揽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扶她又不敢。
谢无婧深吸一口气,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