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取出一个不起眼的荷包,里面是她平日积攒的一些散碎银两,约莫二十多两,“必要的时候,可以花用,但尽量节省。你的安全第一。”
揽月接过荷包,郑重收好。
“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开始,一切都要小心。”
揽月退下后,室内重归寂静。
谢无婧再次看向系统界面,那“崛起之路(一)”的任务倒计时,无声跳动。
她没有立刻开始修炼《青木诀》,而是铺开纸笔,就着烛光,开始梳理记忆。
前世的记忆庞杂而痛苦,但她强迫自己回忆。哪些官员是太子的铁杆?哪些是墙头草?哪些与谢家有旧怨?哪些府中有不为人知的阴私?三品以上官员……范围不小,但总有突破口。
笔尖在宣纸上沙沙移动,一个个名字、官职、关联事件被记录下来。有些记忆已经模糊,有些却因临死前的深刻怨恨而格外清晰。
她写下“户部侍郎,周显”几个字时,笔尖顿了顿。此人贪财好色,是太子的钱袋子之一,前世曾多次在赋税上做手脚为难父亲。他好像……在城南偷偷养了一房外室,那外室似乎还是个犯官之后?
这是个线索。
她又写下“兵部尚书,孙崇”。此人是老狐狸,表面中立,实则暗中倾向二皇子。他唯一的儿子是个病秧子,常年卧床,孙崇遍请名医无果,似乎还曾私下求过一些邪门歪道……
时间在回忆与书写中悄然流逝。烛火噼啪,映照着少女苍白却异常沉静的侧脸,那眼底深处,是正在凝聚的风暴核心。
与此同时。
镇国公府,外书房。
夜色已深,镇国公谢擎苍方才回府。他并未去后宅,而是直接进了书房。这位大胤朝的军方柱石,年近五旬,身材依旧魁梧挺拔,面容刚毅,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与疲惫。
管家谢安悄无声息地进来,奉上热茶,低声将白日荣禧堂发生的事,巨细靡遗地禀报了一遍。
谢擎苍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唯有手背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当真……有凤鸣之声?侍卫倒飞吐血?”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千真万确,老爷。当时在场之人不少,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做不得假。” 谢安垂首道,“太子殿下震怒而去,留下一句话,要咱们府上给个交代。”
谢擎苍久久沉默。
女儿突然病愈,性情大变,当众撕毁婚书,身负异象……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蹊跷和危险。身为父亲,他本能地担忧女儿的安危和状态;身为臣子,他更清楚撕毁御赐婚书、冲撞太子是多大的罪名;而身为历经沙场、见识过一些超常力量的老将,他对那“凤鸣”与无形之力,有着更深的忌惮与……猜测。
“婧儿现在如何?”
“回老爷,大小姐回了倚梅苑后,便闭门不出,只留了揽月伺候。晚膳也是送进去的,未曾见人。”
谢擎苍揉了揉眉心:“夫人呢?”
“夫人……受了惊吓,一直在佛堂,粒米未进。”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爷,此事……该如何应对?宫里恐怕很快就会有旨意……” 谢安忧心忡忡。
谢擎苍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等。”
“等?”
“等宫里的反应,等太子的下一步,也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等婧儿,她到底想做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曾经的她温婉聪慧,但绝非如此决绝疯狂之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背后,必定有缘由。那“凤鸣”异象,更是让他想起了一些极其古老、几乎被视为传说的记载。
或许,谢家的命运,从今日起,真的要走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了。
而此刻的东宫,灯火通明。
宇文赫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坐在书房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地上散落着被他扫落的笔墨纸砚。
“谢、无、婧!”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白日的耻辱历历在目。婚书碎裂的声音,侍卫吐血倒地的画面,还有谢无婧那双冰冷彻骨、仿佛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睛……都让他如芒在背,怒火中烧。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婪。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如果……如果能将这种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
“来人!” 他忽然扬声。
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角落,单膝跪地:“殿下。”
“去查!给孤彻底查清楚,谢无婧病重期间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药,遇到过什么异常之事!还有,今日那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宫里那些老供奉,还有钦天监,给孤旁敲侧击地问!”
“是!” 黑影领命,瞬间消失。
宇文赫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