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脸色马上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叶飞莺往屋内努了努下巴。
“那小厮儿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么,我上门讨债。”
“呵。”
霍铮冷哼一声,没请她进门。
叶飞莺也不在意,自己迈过门槛,刀鞘碰在门槛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往屋内扫了一眼,周冲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床边放着一盆清水,被子凌乱地落在榻上。
“东西拿了也就拿了,还有还回去的道理?以为我这里是衙门,是讲理的地方?”
“师父,我晓得,前两天有人来讲过理了,行不通嘛,所以我今天过来了。”
叶飞莺的目光在扫到床头的位置顿了一下,那里前几天放着她留下的妖丹,现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面对霍铮,察觉到师父的丹田留有妖丹特有的蛮横灵气尚存,明了妖丹已经被师父服下,一时间,冷硬的眉毛柔和了些许。
“所以你今天来是要跟我动手?”
“莺儿没得那个意思,”她放轻了语气,“今天主要嘛是过来看哈师父,顺带摆一哈丹药的事。”
“你和温倩一样,都是不知廉耻的货色,还敢在我面前自称莺儿。”
这话一出,叶飞莺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她可不是大师姐那种淡然的性子,最听不得刺耳的词儿。
“师父,”声音冷了下去,“你骂我可以,莫要把老娘跟她扯到一起。”
“有区别?”
“区别大了!”叶飞莺把刀往地上一拄,刀鞘末端磕在泥地上,“她是她,老娘是老娘,你分不清楚?”
“分得清楚,”霍铮看着她,语气不变,“你比她更让我恶心。”
叶飞莺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瞬,这个距离她只要一抬手,刀锋就能从霍铮身子中间划过去。
但她最终没有动手。
“师父你故意激我是不是?”
阿弃听不懂他们对话里的深意,但是能感受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本能地往霍铮身后缩了缩,又想到师父收自己为徒是为了保护他,于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叶飞莺疑惑地望着这小丫头往霍铮面前一站,有种要和她拔刀的感觉。
“你又是啷个?万法门嘞人靠边站。”
阿弃鼓起勇气,抬头仰视这个看起来比大师姐还要危险的人,“我,我不会让你伤我师父!”
叶飞莺愣了一下,首先是有一股想笑的冲动,随即察觉到她对霍铮的称呼,她喊他师父。
她低头看着这个刚到她肩膀的丫头,歪了歪头。
“你是他新收嘞徒弟?”
霍铮不动声色地把阿弃拉了回来,藏在背后的手偷偷掐了个诀,以防叶飞莺忽然发疯,他就算自己跑不了,好歹把阿弃送走。
“不是新收,我就她一个徒弟,”霍铮表面不落下风,“你们和我没有关系。”
叶飞莺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忽然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哈哈哈哈——好,好的很!”
她咧嘴一笑,不过微微咬合的银牙却显露出她的心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
她直直盯着霍铮。
“你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一样。”
“你再说一遍?”
霍铮懒得理她,叶飞莺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她往前迈了一步,阿弃立刻张开双臂。
“不要过来!”
叶飞莺低头看着阿弃。
“起开。”
“不。”
“老娘跟他说话,你给我起开。”
叶飞莺眯了眯眼,浑身忽然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阿弃的视线挪到她握在手里的刀上,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拔出来。
霍铮一把将阿弃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叶飞莺。
叶飞莺看着那双警惕的眼眸,嗓子哑了一下,心底升起一股小小的落寞。
随即那股落寞转为不忿,怒从心头起,她咬着下唇伸手指着霍铮。
“你说没得关系,那你吃老娘的妖丹做啥子?”
霍铮一愣,猛然想起来自己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是吞过什么东西,原来那是叶飞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妖丹?
“我还你。”
说完,他朝周冲示意,后者很机灵地明白了他的意思,畏畏缩缩地走到叶飞莺身边,双手递上那道“金蝉脱壳”符纸。
霍铮冷冷的声音传来。
“九品缩地符,换你那颗妖丹,绰绰有余。”
叶飞莺不可置信地把目光从符纸挪到霍铮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