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急事要处理,可能会晚一点到。我会尽快赶过去,抱歉。"
如果说完全没有感到违和感,那肯定是假话。
耶妮卡将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的指尖摩挲得有些起毛,墨水的字迹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蓝光。
那行字写得工整而简洁。
埃德的字体向来如此,每一笔都像经过精确计算,没有多余的修饰。
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紧迫感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的直觉上。
从纸条上的语气中,完全可以推测出埃德·罗斯泰勒卷入了某种意外或陷入了困境。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的少年,此刻却在字里行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像一杯水中滴入了一滴墨水,虽然只有一滴,但足以改变整杯水的颜色。
尽管如此,耶妮卡并没有对埃德·罗斯泰勒感到担忧。
因为她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如何在北森林中用一把斧头劈出一片营地,了解他如何在学生会讨伐队来袭时冷静地布置陷阱,了解他如何用几瓶自制的药膏治好了梅丽达翅膀上的伤口。
他总是能妥善处理眼前的危机或问题。
他的行动从不拖泥带水,处理事情总是迅速果断,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所有纠缠的线团。
从简单地劈柴或制作生活工具,到因耶妮卡的过失而陷入困境的学生会讨伐队的介入……
那些事情在别人手里可能需要几天甚至几周,但在埃德手里,它们像被风吹散的落叶一样轻易解决。
埃德·罗斯泰勒这个人,无论事情大小,总能让人产生一种他一定能解决的期待感。
那种期待不是盲目的信任,而是基于无数次亲眼目睹的结果,像数学公式一样可靠。
直到这种安逸的想法被戳破后,人才会开始反省自己。
"那时候,我一定会帮你的。"
坐在埃德的营地里仰望星空时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中。
那天晚上,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像萤火虫一样飞向夜空。
她坐在木桩上,双腿悬空晃荡着,粉色头发在火光中像一团柔软的云。
埃德坐在她旁边,沉默地削着一根木棍,刀刃在木头上划出均匀的卷曲刨花。
那是她说的,如果他遇到一个人难以承受的事情或困难,一定要向她求助。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像一片羽毛,轻柔但坚定。
耶妮卡·佩洛弗很清楚自己的强大。
作为二年级魔法部首席,她的精灵使天赋在整个西尔维尼亚都是数一数二的。
虽然她天性谦逊,性格体贴,不会刻意炫耀,她甚至会在考试前帮同学补习,会在食堂帮厨师收拾盘子。
但她坚信自己一定能在危机中帮上忙。
那种自信不是傲慢,而是对自己能力的清醒认知。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并没有向她求助。
他浑身是血地战斗,最终遍体鳞伤地倒下。
即使有耶妮卡随时愿意伸出援手。
那只手一直伸在那里,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他依然选择独自战斗。
原因是什么?
他为何不惜留下纸条也要将耶妮卡引到奥菲利斯馆外,自己却在这里流血战斗?
虽然不知道奥菲利斯馆里发生了什么,但他是否不想让耶妮卡卷入其中?
像一只母鸟,将雏鸟推出巢穴,自己独自面对风暴。
耶妮卡·佩洛弗十分强大,并不需要埃德刻意照顾她。
她的精灵们可以撕碎大多数敌人,她的魔力足以支撑长时间的战斗。
她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的花瓶,她是能保护别人的人。
然而,耶妮卡已经因为格拉斯坎事件受到了各种处分。
如果再惹出麻烦,她可能会亲手毁掉朋友们为她争取的轻罚。
那些朋友,泰利、艾拉、埃尔维拉,他们为她求情,像一群卫士守护着她。
但若是看到埃德·罗斯泰勒浑身是血地战斗的场景,她真的能一直忍耐到最后吗?
她为这个愚蠢的问题摇了摇头,像一只被自己的角卡住的鹿,越挣扎越疼。
所以埃德·罗斯泰勒才将耶妮卡彻底排除在战场之外。
他想保护她。
不是因为觉得她弱,而是因为知道她一旦出手,后果会超出她的控制。
想到这里,耶妮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那股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口翻滚,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不知道埃德·罗斯泰勒为何如此拼命战斗。
但她至少清楚,他绝不是像外界评价那样会做出不合理行为或恶行的人。
那些谣言,说他自私、说他冷酷、说他为了利益不择手段都是谎言。
她见过真实的他:在篝火旁安静地削木棍的他,在雨中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