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学期开学已过三日。
西尔维尼亚的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与新削鹅毛笔的墨香,课程的进度条像被顺风鼓起的船帆,迅猛而平稳地推进着。
对于优等生耶妮卡而言,课堂知识的重复灌输并无太大意义,因此她即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连续三天缺席基础魔法理论课,心底也并未泛起丝毫波澜。
然而,魔法史与魔力学这类笔试科目终究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稍有松懈成绩单便会惨不忍睹。
更何况,与精灵的交流是精灵使的本职,绝不可荒废。
这般想着,耶妮卡走出了生活区,沿着奥隆山山麓漫步,最终斜倚在德克斯馆旁那株古老榉树粗壮的树干上。
今日,榉树之下热闹非凡,宛如一支精灵军团在此驻扎。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其间夹杂着高低各异的精灵振翅声与低语声。
中位风精灵佩西化作一头雄狮盘踞在树根之上,高位火精灵塔坎则如巨蟒般缠绕在树干间,连周围的下位精灵们都兴奋地围着两位上位者打转。
“……嗯?”
耶妮卡正闭目感受着空气中充盈的魔力,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精灵们窃窃私语中的某个高频词汇。
[这可不能坐视不管啊,耶妮卡小姐。]
麻雀形态的下位风精灵卡里斯扑棱着翅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慨。
这并非汇报北境森林的魔力异动,而是关于某个特定人类的琐碎八卦,而这几天,那个名叫埃德的面孔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
耶妮卡心中虽因这些传闻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却并未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然而,下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那只狐狸一样的女人……竟然真的亲上去了。]
“……哈?”
耶妮卡猛地睁开那双湛蓝的眼眸,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问你呢,卡里斯。]狮子形态的佩西甩了甩鬃毛,语气故作镇定,[你确定看清了?]
[千真万确!]卡里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就在北边森林的篝火旁!那女人踮起脚尖,拽着埃德少爷的领带,啵的一声……虽然只是一瞬,但我这双眼睛可不会看错!]
[哦~]缠绕在树干上的塔坎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感叹,他那布满鳞片的巨大身躯动了动,吓得周围的小精灵们四散退开。
[确实火热。青春啊,真是令人怀念。]
“等、等一下!”
耶妮卡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只受惊的猫。
“你们在说什么?接吻?!谁和谁?!”
[还能有谁?除了那只狐狸,谁还会在那种时候做那种事。]
塔坎那双爬行动物特有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耶妮卡,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玩味。
[埃德那小子倒是稳如泰山,被强袭了都没什么大反应。]
“埃德……他没躲?”
耶妮卡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
[躲?]塔坎嗤笑一声,[那家伙脸上连点表情都没有,冷得像块冰。我当时看着都替那女人尴尬。不过嘛……]那双竖瞳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审视的光芒。
[这种冷淡,要么是真木头,要么就是根本没把对方当女人看。如果是前者,那还好说;如果是后者……那只狐狸可有的折腾了。]
“那……那还真是……幸好……”
耶妮卡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完,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自己在说什么傻话?这种时候真的可以庆幸吗?
[塔坎大人,您这嘴还是太损了。]佩西无奈地用爪子挠了挠树干。
[损?我这叫实事求是。]塔坎甩了甩尾巴,几片叶子簌簌落下。
[耶妮卡,你还没明白吗?像那种狐狸精,你越是拒绝,她越是来劲。那是种占有欲极强的生物,一旦盯上了,不啃下一块肉绝不罢休。]
“可、可是……埃德他不是反应很冷淡吗……”
耶妮卡试图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声音细若蚊蝇。
[哼,雄性生物,擅长进攻不假,但防守往往漏洞百出。]
塔坎那巨大的头颅缓缓压下,阴影笼罩了耶妮卡。
[再木讷的人,架不住那种一心一意的火烧。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耶妮卡。你以为坐在这里装可怜,‘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你’这种童话剧情会自动上演?]
[塔坎大人,话虽如此,但对单纯的耶妮卡小姐来说,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佩西有些看不下去了。
[高什么高!]
塔坎的尾巴重重一拍树干,震得周围精灵一哆嗦。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看那只狐狸,二话不说直接强吻,占了先机。你呢?再不动手,连汤都喝不上!下次见面,你也得先亲上去再说!至少得让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