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东队。
王建国的东队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地面逐渐出现了一些变化——砂土从纯红色变成了夹杂着灰白色的斑块,像有什么东西在土下面腐烂。空气中的气味也在变化——从干燥的铁锈味变成了一种潮湿的、略带甜味的腐臭。
然后他们看到了锈谷。
一条宽约三十米、深约五米的沟壑,横切在荒原上。沟壑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不是铁锈的颜色,更暗、更饱和,像干涸的血。沟壑底部散落着大量行李——mh370的行李舱在坠落时碎裂,数百件行李箱、背包、纸箱散落在沟壑底部。
王建国第一个跳下去。沟壑底部比地面低了至少5度——体感上明显更凉。他蹲下来检查一个行李箱——外壳是铝合金框架的硬壳箱。框架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腐蚀。他用指甲在框架上划了一下——金属像粉笔一样被刮下一层粉末。
“三天。“他自言自语。“最多三天,所有铝合金都会变成粉末。“
他打开行李箱。里面有衣物——t恤、长裤、夹克。这些是他们最需要的。还有食品——饼干、巧克力、能量棒。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外壳已经开始腐蚀,屏幕完全黑了。还有一本书。一个钱包。一串钥匙——钥匙的金属也在锈蚀。
王建国让队员开始搜集所有非金属物品——衣物、食品、塑料、纸制品。金属制品一律放弃,因为它们会在数天内分解成粉末。
在搜集过程中,一个队员——一个自称是it工程师的印度年轻人——在一个行李箱底部发现了一个密封的塑料袋。袋子里面是一瓶水和一块巧克力。塑料袋完好无损,水没有蒸发。他正要打开袋子——
“等一下。“王建国叫住了他。“先别打开。“
“为什么?水啊。“
“看这个袋子的密封方式。“王建国接过袋子。塑料袋的封口不是热封的,也不是拉链式的——是一个他在飞机上没见过的封口方式。封口处有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像某种生物密封。
他凑近看。膜上有极细的纹路。不是机械纹路——是有机纹路。像指纹,但不是人类的指纹。是某种爬行类的——不,更像是某种植物的纤维结构。
他放下了袋子。没有打开。
“这是我们的行李吗?“他问那个印度年轻人。
“应该……应该是吧?行李舱里的东西。“年轻人不确定地说。
王建国回头看了一眼沟壑底部散落的行李——至少上百件。它们的散落方式不像是坠落时的随机分布。某些行李箱被摆放的位置——如果从高处看——形成了一个图案。他爬上沟壑边缘,往下看。
不是图案。是文字。
上百件行李在沟壑底部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符号——和昨天石碑上陈昊然念出来的那种非人类文字一模一样的笔画结构。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行李坠落之后,重新排列了它们的位置。
王建国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想起石碑上的话:“20人将死于此。“如果行李被重新排列——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落地之前就来过这里,阅读了行李上的信息,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写了一句话。
他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陈昊然能读懂。
考古学中的“有意排列“(intentional arrangement)是判断人工痕迹与自然分布的核心标准。当物体分布呈现非随机的几何或符号模式时,即可判定为有意识的行为产物。在犯罪现场调查和考古学中,这种模式识别技术被用于区分“事故散落“和“有意布置“。
赵明辉的北队走了更远。大约一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一片低矮的灰绿色植物区——和昨天侦察时看到的类似的多肉类植物。但这里的植物更密集,而且——赵明辉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植物的蜡质表面上有水珠。不是露水。露水在35°c的地表温度下会在日出后几分钟内蒸发。这些水珠更大、更持久,像是从植物内部渗出来的。
他蹲下来摘了一片叶子。叶片断裂处渗出了透明的液体。他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咸的。微咸。不像淡水,更像是低浓度的电解质溶液。
“不是饮用水。“他对队员说。“含盐量太高。但——“他看了看周围。“这些植物能活,说明地下水层不深。这里的植被根系可以告诉我们地下水位的深度。“
他拔起一株植物,检查根系。主根长约40厘米,末端潮湿——意味着地下水位大约在40到60厘米的深度。在地球上,这个深度的地下水通常是浅层无压含水层,水质取决于土壤成分。在红色氧化铁土壤中——
铁超标。长期饮用会导致铁中毒——肝脏损伤、心脏衰竭。但短期的、经过过滤的少量饮用——可能可以维持生命。
“标记这个位置。“赵明辉对队员说。“回去后让王建国设计一个简易过滤器。沙子、布料、木炭——如果飞机上的应急水处理器还能拆出活性炭的话。“
在返回的路上,赵明辉的北队发现了一样东西。在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