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能留下来任教,你看怎么样?"
陈卫东心中一动。
留校任教那是很多毕业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并不包括他这个胎穿重生者。
他早就有了自己的规划。
稍微思虑一会儿,陈卫东才缓缓开口。
"张教授,谢谢您的厚爱,但我恐怕不能留校。"
"我想趁着年轻到岗位上去锻炼,把学到的知识用到实际生产中去。"
张教授见此微微点头,又叹了口气。
"可惜了。”
“不过你的想法也有道理。"
顿了顿,他又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留校,那我帮你争取一个更好的机会。”
“前些日子第一机械工业部的同志来院系开展工作。”
“我且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空缺。"
陈卫东眼睛一亮。
整个四九城内,所有重工业厂都是机械工业部的下属单位。
毕业就进部?
这要是能成,可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谢谢张教授,我非常愿意去!"
走出办公室,陈建国早在门口等着。
"系主任想让我留校任教。"
陈卫东慢悠悠地说。
"留校任教?"
陈建国眼睛瞪圆。
"那可是铁饭碗啊,你应了?"
"我没应。"
"你小子疯啦?"
陈建国嗓门都劈了。
"爸,张教授说了给我往第一机械部分配,那儿比留校更能施展能耐。"
陈建国本来还想骂两句,可瞅着儿子那副精神劲儿,就知道说了也白说。
干脆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年儿子说要考高中,他还觉得不如早点进厂踏实。
结果一转头就考上了北方工大。
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家儿子,不一般。
现在儿子说要去部委,保不齐又是条更好的道儿。
"回家吧,等分配信来了咱爷儿俩整两盅。"
“嗯。”
回到红星筒子楼。
刚进门,二楼的孙福来就凑了上来。
"哟!卫东回来啦?"
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陈卫东身上转了两圈,脸上堆起笑。
"我就说今儿喜鹊叫得欢,原来是咱们楼的高材生毕业归来了!"
"毕业分配的事定了没又,是去哪个大单位?"
陈卫东笑着应付。
"还没定呢,学校还在协调,等有信了第一时间告诉您。"
一楼楼长周德厚也背着手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
"卫东,毕业分配有眉目了吗?”
“要是有难处,跟周叔说。"
他嘴上说着帮忙,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
陈卫东要是分到了重工业要害部门,陈建国的气焰怕是要更盛,自己这个楼长的威信就不好使了。
陈卫东门清周德厚的心思,微笑着谢过。
就在这时。
三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马桂兰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走出来,斜着眼睛瞥了陈卫东一眼,阴阳怪气道:
"哟,这不是老陈家的大学生吗?”
“毕业回来啦?我还以为得坐着小汽车回来呢。"
"不像我家大柱,在轧钢厂是实打实的二级铆工,下个月就要考三级了,工资能涨到四十二块五。"
"比某些只能等分配工作的大学生可强多了。"
陈卫东听着,心头忍不住一笑。
跟马桂兰这种人置气?
纯属自降身价。
就像遇上认定三七二十四的主儿,你还费劲吧啦地跟他纠正三七二十一,那不是傻是什么?
陈建国没看她一眼,直拉着他往自家屋里走。
"别理她,回家吃饭。"
饭桌上。
陈建国给自己倒了杯散装白酒,抿了一口:
"等你分配信来了,咱爷儿俩请楼里人吃顿饭。”
“让他们瞧瞧,我陈建国的儿子到底有没有出息!"
陈卫东笑了笑,没多说。
吃过晚饭后回到自己的小屋。
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墙上贴着几张机械原理的图纸。
他坐在书桌前,借着昏黄的灯光翻看专业书。
窗外传来楼里各家的动静。
孙福来在跟儿子算今天买菜花了多少钱,马桂兰在骂儿媳妇干活不用心,周德厚家传来收音机里的样板戏。
陈卫东听着,只是淡淡一笑。
筒子楼的生活就是这样。
他真正在意的,是张教授那句话。
第一机械工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