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搁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接过孙福来倒的茶——这不是没底的人能有的做派。
他心里头有数。
上礼拜他托人给车间主任老方送了两条大前门,老方收了烟,给了句准话:八级工的考核名额今年就一个,除非出大意外,就是他的。
考核嘛,操作精度达标就行。他干了三十年钳工,手艺摆在那儿,走个过场的事。
“易师傅,我给您算过了——”
孙福来凑到跟前,压着嗓门,其实整个院子都听得见。“八级工一百零六块,您跟您家属加起来一个月快一百五了。咱这院子里头,论收入,谁比得了您?”
这个院子——南锣鼓巷95号——前些年公私合营之后,产权全划到了街道办名下,十几间房统一归公。
住户们手里只有使用权证明,按月交几毛钱到一块多的租金,没有谁是私房。
以前的老房东早搬走了,现在的住户都是各单位分配来的,街道办管房,居委会管人,一切照公家规矩办。
所以这院子里的事,说到底是面子和里子的事,不是产权的事。
谁工资高、谁级别高、谁说话有分量——这才是排座次的标准。
易中海在这院子里当了十几年的一大爷,靠的就是七级钳工的工资和手艺。要是真上了八级,那就不只是院里的一大爷了,整条南锣鼓巷都得高看一眼。
“行了行了。”易中海端起茶抿了一口,“考核还没开始呢,到时候拿成绩说话。你们与其在这儿替我吹,不如回去督促督促自家孩子,该学手艺的学手艺,该上进的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