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往车间方向去,看见陈建国身边多了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都多瞅两眼。
锻工车间在厂区西北角。还没走到门口,就有人迎上来了。
“师父!”
打头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身油乎乎的工装,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后面跟着两个更年轻的,一个瘦高个,一个圆脸。
陈建国的徒弟,三个。
“师父,这就是您儿子?”圆脸的凑上来,上下打量陈卫东。
陈建国把胸脯一挺。
“我给你们介绍——我儿子,陈卫东。北京工业大学毕业,现在在第一机械工业部研发处工作。”
他故意顿了一下。
“副组长。”
三个徒弟齐齐“嚯”了一声。
打头那个反应最快:“师父,一机部是管咱们轧钢厂的上级单位吧?那师兄这是——”
“什么师兄,叫陈工!”陈建国纠正他,“在部里搞技术研发的,前阵子帮好几个大厂修了进口设备,部里给记了功。”
“陈工好!”三个人异口同声,声音比喊师父还响亮。
瘦高个小声问圆脸的:“副组长是多大的官?”
圆脸的摇头。
陈建国耳朵尖,接过来:“副科级。月薪九十九块。”
九十九块三个字一出来,三个徒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瘦高个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圆脸的扭头看了看车间里正在抡大锤的师兄弟们,再看看面前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羡慕、佩服,还有一点点“我师父怎么这么能生”的感慨。
打头那个最实在,一拍大腿:“师父,您真是生了个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