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又点了根烟。
陈卫东到家的时候,天擦黑了。
院门没关,虚掩着。他一只手推开门,还没迈过门槛,孙福来的声音就从水池子边上飘过来了。
“哟,陈工回来了!”
这称呼变了。昨天还叫“卫东”,今天成“陈工”了。
陈卫东脚步没停,点了下头。
“孙叔。”
“今天辛苦了吧?考核的事儿我听说了,你爸七级锻工过了,大喜事啊!”
孙福来擦着手,笑得满脸褶子,“改天我上家里坐坐,跟你爸喝两盅。”
“行,您跟我爸说。”
陈卫东往里走,到中院的时候,许大茂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
“卫东!回来了?吃了没?我这儿还有俩馒头——”
“吃了,谢了大茂哥。”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身子往外探了探,欲言又止。
陈卫东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步子迈得不快不慢,径直穿过中院。
前院到中院到后院,三十来米的路。
搁在过去,他走这段路碰不上两个人。今天碰了四个。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比平时多了三分,说话的嗓门都降了两度。
傻柱那张嘴。
陈卫东走到后院的时候,已经把事情琢磨清楚了。
晚上小食堂那顿饭上的话,何雨柱怕是一个字不落地带回来了。
副科级、陈组长、李主任敬酒——这些细节传进院里,效果比他自己贴张告示还猛。
随他去吧。
陈建国坐在屋门口。小马扎上搁着个搪瓷烟灰缸,里头堆了七八个烟屁股。他手里还夹着一根,快烧到手指头了。
“爸。”
陈建国把烟头往缸里一摁,站起来。
“你进来。”
语气绷着。
陈卫东跟着进了屋。灯泡拉着,一屋子亮堂。他妈站在灶台边上,围裙还没解,瞅了他一眼,嘴角绷不住地往上翘,又硬生生压下去。